这扇窗的雕花极为繁复,中间是“喜鹊登梅”的图案,枝丫交错,花瓣层叠。若不是事先知道,谁也看不出这里面能藏下杀人的机关。
“怎么打开?”陈序问。
阿才犹豫了一下,韩昶的手立刻按在了刀柄上。
“我说!我说!”阿才赶紧道,“右下角那朵梅花,从左边数第三片花瓣,用力往里按,然后顺时针转半圈……”
陈序按照他说的,伸手摸到那朵梅花。
手指按下去,果然感觉到那片花瓣微微下陷,有极细微的弹性。他用力一按,然后顺时针旋转。
“咔。”
一声轻响。
紧接着,窗棂正面靠近中间位置的一块雕花木板,竟然悄无声息地向内滑开,露出了一个约莫巴掌大小、两指深的夹层!
“我的天……”韩昶倒吸一口凉气。
夹层里,赫然躺着一堆已经扭曲变形、部分融毁的金属零件和几块碎裂的蓝色晶体!
“自毁了。”陈序沉声道,“鬼手李的记录里说,装置有自毁功能,看来是真的。”
他小心地用镊子将那些残骸一件件取出来,放在铺了白布的托盘上。
虽然已经损坏严重,但仍能大致看出原貌:一组精密的微型齿轮和簧片,几块特殊的弧形弹性金属片(现在已扭曲变形),一个核桃大小的、布满烧焦痕迹的晶体座,上面还嵌着几块蓝色碎晶。
还有几个几乎被熔成一团的微小零件,看不出原本用途。
“这就是那套‘飞燕弩’?”韩昶皱眉,“这么小?”
“小,才隐蔽。”陈序仔细端详那些零件,“而且威力不小。根据鬼手李图纸上的数据,这套装置能在触瞬间,将一把三寸长的匕弹射出五尺远,初度足以刺穿人的咽喉或者心脏。”
他抬头看向阿才:“演示一下,怎么设定。”
阿才被押到窗前,看着那些残骸,苦着脸:“大人,这……这都毁了,没法演示啊……”
“用嘴说。”陈序冷冷道,“把过程讲清楚。怎么设定触时间,或者,怎么远程触。”
阿才舔了舔干裂的嘴唇,开始讲述:
“这装置有两种触方式。一种是定时,一种是遥控。”
“定时的话,需要在安装时就设定好。”他指着夹层内侧几个几乎看不见的小凹槽,“这里,原来有几个可以拨动的小铜片,代表不同的时间刻度。师父会根据雇主要求,提前设定好。比如……比如设定在子时三刻触,那么到了那个时间,装置就会自动激。”
“遥控呢?”
“遥控就需要这个。”阿才指了指那个烧焦的晶体座,“蓝晶石碎料做成共振接收器。雇主手里会有一个射器,也是用蓝晶石做的,调到特定频率。只要在五丈范围内,对着这个方向启动射器,接收器感应到频率,就会立刻激装置。”
陈序脑海中迅还原出案情景。
“春桃被杀那晚,用的是哪种方式?”
“我……我不知道具体那晚……”阿才慌忙道,“但师父说过,这个活要求很精细,必须是特定时间、特定效果。我猜……应该是遥控。因为定时不够灵活,万一目标没在预定位置,就白费了。”
陈序点头。
是了。凶手一定是潜伏在附近,看到春桃走到窗前,或者确认苏宛儿(他们以为)在窗前时,才遥控触机关。
这样既能保证“刺杀”成功,又能完美伪造出“苏宛儿近身杀人”的假象。
“匕是怎么固定的?”陈序又问。
“这里。”阿才指着夹层上沿一个特殊的卡槽,“匕柄朝外,刀刃朝内,卡在这个位置。激时,弹性金属片会瞬间释放巨大弹力,推动匕沿着这个滑槽……”他比划了一个向斜下方弹出的轨迹,“射出去。”
陈序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,脑海中浮现出匕飞出的路线。
正好能刺中站在窗前的人的心口或咽喉。
而匕在刺中目标后,会因为惯性继续向前,最后掉落的位置,就会像现场那样——在尸体脚前不远处。
一切都能对上。
“好精密的算计。”韩昶咬牙,“这帮杂碎!”
陈序却盯着夹层深处,忽然皱眉:“不对。”
“大人,怎么了?”
“如果只是遥控触,凶手怎么确认匕是否命中目标?”陈序缓缓道,“五丈外,又是夜里,他不可能看得那么清楚。万一没打中,或者打偏了呢?”
阿才愣了一下,支吾道:“这……这我就不知道了。师父没说过……”
陈序伸手,在夹层内侧仔细摸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