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夫亦有所感,就是不知道哪里不对劲。”冯辉捋着胡须,目光同样凝重,眉心拧成一个川字,“你等等,我问问老顾、老牛他们那边的情况。”
他说着往楼内走去,长袍在夜风中翻飞。
没过多久,他返回对钟进说“情况都差不多。”
“进攻的都是老弱病残,像是在打消耗战,又有点不像。”
“老顾说他们那边也是,打了快一个时辰,城墙下愣是没堆起几具尸体。”
“老牛更直接,说他那边闲得慌,弟兄们在城墙上嗑起了瓜子。”
“再看看。”钟进的眉头皱得更紧了。
下方的妖兽潮看似汹涌如洪流,可进攻的强度,比他当年在落霞城经历过的妖兽潮攻城简直弱了不止一个档次。
打到现在,竟没有一头妖兽能登上墙头与蛮卫近战——这实在不符合他的所见所闻、亲身经历。
城墙上,战斗在持续。
蛮卫的弓箭手分为三排,前排跪射,中排立射,后排备射。
队长站在城垛后方,目光如电,手中令旗高高举起。
“放!”令旗猛地挥下。
前排弓箭手同时松弦,弓弦震颤的嗡鸣声汇成一片,百箭齐,箭矢如蝗虫般腾空而起,在空中划出一道道密集的弧线,坠入妖兽群中。
有的箭矢射穿蛮狼的眼窝,那畜生惨嚎着倒地,四肢抽搐,鲜血从眼眶中汩汩流出;有的箭矢钉入蛮猪的脊背,却只入半寸,被那厚实的鬃毛和硬皮卡住——那是专门负责破甲的破甲箭,却也没能一击致命。
中排弓箭手紧跟着松弦,第二批箭矢紧追而至,填补了前排装箭的空隙。
后排弓箭手则在队长指挥下,对特定目标进行精准点射,专门狙杀那些试图组织进攻的中品妖兽。
妖兽群被箭雨射得死伤惨重,却依旧不知疲倦地涌来。
它们踩踏着同伴的尸体,踩着黏稠的血泊,不顾一切地向前冲。
城墙上,床机弩手早已严阵以待。
三架床机弩呈品字形布设在城楼的突出部,弩机上的弩箭粗如儿臂,箭杆上刻满了破甲的符文,箭头泛着幽蓝的光泽——那是淬了剧毒的标志。
“床机弩——放!”
弩机手猛地扣动悬刀,机括弹开的脆响声中,三支弩箭带着刺耳的破空声激射而出!
那声音尖锐得像是要把耳膜撕裂,在夜空中格外刺耳。
一支弩箭正中一头角泥兽的头颅,巨大的冲击力将那颗硕大的头颅直接贯穿,那巨兽连惨叫都来不及出,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,砸起一片尘土,压死了身后两头躲闪不及的蛮狼。
另一支弩箭射入蛮猪群最密集之处,一连贯穿了四头蛮猪,才钉在地上,箭尾还在嗡嗡震颤。
第三支弩箭射偏了,却扎在另一头角泥兽的前腿上,那巨兽吃痛狂吼,前腿一软,庞大的身躯向前栽倒,滑行了好长一段距离,撞在城墙根部,震得城墙上的人都能感觉到那股冲击。
床机弩的装填很慢,弩机手需要用力绞动绞盘才能将弓弦重新拉满。
可每一次齐射,都能在兽群中犁出几道血肉模糊的空白地带。
而在城垛的缺口处,长枪手们列阵以待。
他们手中的长枪足有三米,枪杆是铁木所制,坚韧而沉重,枪尖是百锻精钢,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寒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