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去冬来,十一月下旬,天池边的树木还挂着黄绿相间的叶子,只是没了春夏时那股精神头,叶片低垂着,像是被寒气压得抬不起头。
草丛也萎靡了大半,原本齐膝的茅草如今歪歪斜斜地伏在地上,枯黄与青绿交织,倒也别有一番萧瑟的韵味。
结束静修的沈算,又当起了钓鱼佬。
他半躺在竹椅上,手持钓竿,目光懒洋洋地盯着水面。
可今天的鱼口似乎不好——他已经坐了整整半个时辰,浮漂却一动不动,像是被钉在了水面上。
“天冷了,连鱼儿也学会躺平。”沈算喃喃自语,百无聊赖地晃了晃钓竿。
他聆听着寒风呼啸,感受着空气中那股越来越重的寒意,又抬头看了看阴沉的天空——云层压得很低,灰白色,像一块巨大的棉被,把整个天池笼罩得严严实实。
他摇了摇头“天气转冷,鱼儿不开口了。看这架势,怕是要下雪。”
“下雪?”正在一旁刺绣的陈静一愣,抬起头,望向那片灰蒙蒙的天际。
北风呼啸,卷起池边的枯叶,打着旋儿飞向远方。
空气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寒冷,吸一口入肺,凉意直透心脾。
她下意识地裹紧了身上的衣服,有些不确定地说“少爷,真会下雪?南方下雪,那北方不得闹雪灾?”
“难说。”沈算摇了摇头,将钓竿架在岸边,端起茶盏抿了一口。
茶水已经凉了,他皱了皱眉,又放下,“南方虽冷,但顶多叶黄,绿意被压得萎靡不振罢了,真要下雪也是罕见。”
“可若照这么降温下去,说不定真会来一场。”
“让周伯他们做些准备吧——成年的倒是不怕,年纪小的、修为低的,需得做好御寒准备。”
“皮褥、炭火、厚衣裳,一样不能少。”
“可别到了冬天,冻出病来。”
“这事,等钟叔来后一聚再议吧。”陈静提议,将手中的绣绷放在膝上,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的手指。
“也行。”沈算点头。
他之所以结束静修,正是因为钟宇今天将乘青风号到来。
“钟叔这一来,落霞城的担子就全压到财哥身上了。他一个人撑着那么大的摊子,不知道撑不撑得住。”
“少爷无需挂念。”陈静笑了笑,重新拿起绣绷,飞针走线,“财哥自能应对,来年想必也应能安排好主事之人,到时便能一起过年了。”
她顿了顿,眼中闪过一丝狡黠,“再说,这不是可以在诡市相聚嘛。周掌柜他们已经商量好了,过年在诡市相聚。到时候,该见的都能见到。”
“为了这相聚,我可是破例给了他们特权诡令。”沈算摇了摇头,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,“不含诅咒,只有令牌自毁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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