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怎么会伤害她呢?他急于抓住什么,可事?到临头,又生出恐慌,他在?离她两米外停下。“别怕我。”他软声哀求。这还不够,他平复呼吸整装待发,慢慢露出柔和温柔的笑容。和两人?分?离时如出一辙的表情。扶桑不由得冷笑,怪不得,怪不得眼熟。他在?模仿她。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?她想,或许怪物从来都是模仿?或许怪物依旧是怪物,从未生出鲜活血肉?她笑自己天真,笑自己愚蠢。顾时安见她如此,一时更加恐慌,他低着头把手上的血胡乱地擦抹在?身上,等双手变得干净,小心翼翼地去牵她的手。扶桑不留情面地甩开:“别碰我。”怪物变得无措,心里好像被割开口子,也往外冒出血。两人?僵持不下时,一道尖叫声在?耳边炸开。“杀人?……杀人?了……”竟是有人?误闯此地,撞破了杀人?现场。巧合的是,这人?两人?都认得,是街角的刘婶。往日里抬头不见低头见,彼此受过?许多恩惠。预料之外的变故。蛇鳞她痛苦、颤抖,而这都……顾时安倏地瞪大?眼,浑身血液凝固,如冷水倾盆而?下,被?浇得浑身冰冷刺骨。性命攸关,那顾得上往日情分?刘婶连滚带爬地往外?跑,她腿脚发软,摔了又摔。躺在血污里的?噬血剑发出嗡鸣声,渴望再次被?鲜血灌养。顾时安召回剑,面冷如寒霜,他缓缓握紧手中剑,迷茫无措的?眼神逐渐坚定,抬步就朝着?刘婶走去。“你做什么?!”扶桑察觉他的?意图,如遭雷击般惊恐地抓住他的?胳膊,阻拦道:“你疯了!你不认得她了吗?”他颤声道:“认得。”怎么会不认得?刘婶是他第一次向别人?施以援手,那是他第一次救人?,笨拙又觉得恍惚,等回过神,周遭的?人?都朝他投去赞许的?目光,他得以明白,原来帮助别人?就会得到喜欢。从那时起,他开始模仿扶桑,模仿孟昭昭,模仿所有人?,学会做世俗眼里一个所谓的?好人?。而?刘婶记得他的?恩情,若是家里得了好东西,也会送来一些?,有时是从集市上买的?梨,有时是家里炖的?猪肉,有时是种的?圆辣椒。每次见面,就是笑吟吟地喊他“顾小哥”。东拉西扯,都是家长里短,可他听得认真,便惹得她和一群妇人?笑起来。他能感知到,那并?非嘲笑,而?是一种很慈祥很温暖的?笑,用扶桑的?话?说,大?概是觉得他可爱吧。过往种种历历在目,他咬紧牙关,道:“那又如何。”他盯紧扶桑的?眼睛,那里倒映出痛苦挣扎的?自?己。“她看见了,她全看见了!”他喘着?气?,嘶哑着?声,他想得到扶桑的?肯定,他讲述着?心中所想,字字句句皆是发自?内心。“她会害怕,会恐惧,不会像以前一样对?我,不光是她,不光是她!她如果活着?回去,那么所有人?都会知道我杀了人?,他们?全部都会害怕我,远离我的?,昭昭,夫子,王大?哥,胡伯,他们?不会再对?我笑,不会再喜欢我!一切都毁了!”他语无伦次地讲述着?自?己的?猜测。他紧紧握住扶桑的?手,极其?认真地说道:“可若是她死了,就不会有人?知道。”怪物学会了恐惧,他恐惧被?讨厌被?远离。他贪恋这平静祥和的?生活,不容任何人?破坏。“你怎么会,怎么会这样想?”扶桑觉得荒谬。她眼底的?失望真真切切,刺痛了他的?眼。为什么要失望?凭什么要失望?他感到愤怒,“这还不够吗?我还不够听话?吗?他们?觊觎你,他们?不该去死吗?我知道你不喜欢看到我杀人?,所以我把他们?引到无人?处,我不想脏了你的?眼,不想让你生气?不理我!”扶桑道:“那刘婶呢?你自?诩公平,她从来没有做过对?不起你的?事。”“她会伤害我,她会伤害我的?!”顾时安嘶吼道。“桑桑,别拦我。”他握紧那把令三界闻风丧胆的?噬血剑,恍惚间,又成了魔界那个疯魔残忍的?怪物。“顾时安!”扶桑咬牙喊道。他曾缠着?她,软磨硬泡才换来她不喊他的?全名,他觉得那样十分亲昵。可如今,扶桑看着?他,眼底的?恐惧和愤怒做不得假,更多的?,是失望,是自?我嘲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