即使困意来袭,顾时安也不敢睡,他需要时时刻刻盯着扶桑,直到她彻底退烧。深夜,扶桑的情况并没有意料中的好转,她浑身滚烫,额头沁出密密麻麻的冷汗,墨发如同水洗过一般湿漉漉地黏在脸颊。她又发起高烧。睡相也不如之前平静,似乎做了可怕的噩梦,眉头紧锁,浑身打着颤,发出痛苦的呢喃。施过针,服过药,为何还会如此?顾时安感到慌乱不安,他伸手轻轻推了推扶桑,想要将她从可怖的梦魇中唤醒。似乎是某种刻在骨子里的抵触和厌恶,扶桑浑身一震,睁开眼。蛊毒粗暴点也没关系,摸摸我。……蛊毒复发,邪气在体内横冲直撞,震碎筋脉,碾碎内丹,转而又慢慢修复愈合,如此反反复复,仿若凌迟。扶桑咬紧牙关哆嗦着,即使在这般剧痛下,潜意识里依旧不允许自己发出脆弱的呜咽。她很快咬破唇,尝到铁锈般的血味。蛊虫嗜血,鲜血让它兴奋难耐,叫嚣着更多的欲望。最后一点理智也被消磨殆尽,只留下滔天的杀欲,和势不可挡的疯魔。这样的扶桑,比顾时安更像怪物。她缓缓睁眼,只是一瞬的工夫,她便锁定了猎物。顾时安遭遇过无数次暗杀,对杀意有着超于常人的敏锐,在扶桑暴起动手前,就眼疾手快将人制住。超乎意料的,扶桑灵活地像条小鱼,手被擒住,毫不迟疑抬腿就踹,顾时安防不胜防,大腿狠狠挨了一脚。若是以前,他不会这样小心翼翼,瞻前顾后,在对方出手的一瞬,他就会毫不留情地扭断她的脖子。可这是扶桑,他不能伤她。甚至在尽可能地不弄疼她。扶桑动弹不得挣脱不开,便睁着赤红的瞳,恶狠狠地瞪着他。眼底杀意未散。顾时安呼吸停滞:“为什么?这样看我?”明明之前还说喜欢,怎么突然就想杀自己了?这样的念头让他感到溺水般的窒息,那些被刻意尘封的记忆再度浮上脑海,他无法忍受扶桑的眼神,只能慢慢抬手遮住她的眼睛。“别这样看我……”扶桑的睫毛在他掌心颤啊颤啊,带来密密麻麻的痒意。顾时安还没注意道,纱帐外,无数诡异的红丝从地面冒出,有意识一般悬在空中,向两人的方向缠绕攀爬。很快,细如发丝的红丝钻进纱帐内,趁着顾时安还沉浸在自己的恐慌里,悄无声息攀上他的后背,最后停于脆弱的后颈。只需轻轻一下,就可不费吹灰之力夺了怪物的性命。扶桑舔了舔嘴唇,因即将到来的快感而感到颤栗。她神智不清,只顺应着蛊虫的欲望,留下觅食的本能。顾时安感受到她的异样,他抬开手,露出她柔和的眉眼。“你到底……怎么了?”怪物还不知自己的处境有多危险,他怔怔地看着扶桑,眼神清澈纯粹,不谙世事。扶桑渐渐认出眼前人,“时安……”红丝如落潮般退下。这样温柔似水的眼神,才是他的扶桑。顾时安松口气,一个不留神,扶桑眼神一变,猛地将他踹开,翻身压在他身上。“你!”顾时安又恼又怒,她怎么能如此诈他!只隔着单薄的里衣,一切触感都变得格外清晰,出于本能反应,顾时安掐住她的腰,想要把她抱起来。“别动。”扶桑抬手掐着他的脖颈重重地将人摁下去。这样粗暴的动作,又引起蛊虫的兴奋,扶桑牙关发颤,她哆嗦着阖上眼,努力压制着体内如沸水般沸腾不止的毁灭欲。顾时安果然听她的话,真就一动也不动。他这般安生,却让扶桑想起那只濒临死亡任人宰割的熊妖。意识又开始混沌。她的手忽然往下探去,粗暴的扯开他的衣领,大片白皙的肌肤裸露在外,似羊脂玉。比起她带着杀意的眼神,更让他无措的事发生了。扶桑俯下身,咬上他脆弱的脖颈,锋利的虎牙轻轻松松磨开柔嫩的肌肤,顾时安感到一阵刺痛,紧跟着便感觉到有温热的液体流出。扶桑舔着吮吸着,彻底沉浸在鲜血带来的快感中。无论她做什么,他都心甘情愿付诸一切。况且,这也算不上多疼。可顾时安却还是不受克制地乱了呼吸,他清晰地感知到。扶桑在喝他的血。这种认知比以往任何事情都更让他不知所措。“唔”顾时安控制不住闷哼一声。血液流失让他感到头昏目眩,意识混沌间,恍若野兽察觉到某种危险的本能,他开始哆哆嗦嗦地想要躲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