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宫的仪仗绵延在春日山道上。
两天前,在护国寺那间被欲望与檀香浸透的禅房里,孟沅将自己再次彻彻底底地交给了谢晦。
那感觉可谓是蚀骨销魂,叫孟沅一下子又上了瘾。
以至于接下来的两天,但凡让孟沅逮到与谢晦独处的机会,她便像换了个人,又亲又摸,热情得像个索求无度的女流氓。
谢晦当然是乐在其中的,不如说,他从未如此满足过。
可问题是,她自己的身子还没好利索,记忆恢复带来的高烧余韵未消,一亲热起来,体温便控制不住地往上走,整张脸烧得通红,呼吸都带着滚烫的湿气。
这让他怎么敢?
所以,在临行的这一天清晨,当孟沅再次黏人地粘了上来,理所当然地要去钻他的御辇时,谢晦铁了心,板着脸,直接下令:“不许。你上后面那辆。”
孟沅当场就不乐意了,抱着他的手臂又晃又摇,软言软语地撒娇:“为什么呀?阿晦,我想跟你一起坐。咱们七年都没有这般好好相处过了,在护国寺这两天,你又鲜少理我,你都快把我闷死了。”
谢晦喉结滚了滚,眼神暗了几分,却还是狠心掰开她的手。
“就是因为这个,才不许。”他垂眸,盯着她那张写满不解和委屈的小脸,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,压低了嗓音哄道,“再让你胡闹下去,你是打算病死在我的床上么?”
“沅沅可别跟着我学坏了,好的不学,净学着怎么当女流氓。”
说完,也不等孟沅反应,他便径自转身,头也不回地登上了自己的那辆龙辇。
内心里,孟沅早就把这不解风情的狗皇帝骂了一百遍。
女流氓?
天知道那晚谁才是食髓知味、现在又动不动就情的禽兽!
说到底还不是怪他自己,一把年纪了还这么不经逗,装什么正经?!
现在倒开始嫌弃她了。
男人,呵。
尽管心里疯狂吐槽,孟沅还是被他最后两句话堵得哑口无言。
她自己的身体,她自己清楚,确实是一亲热就容易烧,跟个行走的温度计似的。
为了自己的小命着想,她也只能气鼓鼓地转身被春桃扶着爬上了后面的那辆马车。
*
孟沅的车厢里,哭声就没停过。
秋菱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,怎么擦都擦不干净。
她已经是景王世子妃,一身正青色的华服衬得她愈端庄,可此刻哭起来,还是像当年那个跟在孟沅身后,一受委屈就瘪嘴的小姑娘。
春桃,也就是如今的莫惊春,一边拿手帕给她轻轻按着眼角,一边自己也红着眼圈,声音带着哽咽。
“别哭了,秋菱。再哭下去,倒又要惹娘娘伤心了。”春桃轻声劝着,话虽如此,她自己的泪也是含在眼眶里打转。
孟沅靠在厚厚的软垫上,看着眼前这两个哭成一团的人,有些头疼,又有些想笑。
她伸手,捏了捏秋菱哭得通红的脸蛋,语气懒懒的,带了点调侃:“好了,都多大的人了。你看我,如今能吃能睡的,还胖了好些呢。倒是你,怎么哭成这个样子,叫你家那位景王世子瞧见了,还以为我欺负你了呢。”
一句话,把春桃和秋菱都给逗得噗嗤一声,眼泪还挂在脸上,就又哭又笑起来。
秋菱更是羞得脸都红了:“娘娘,您又开始了,总是抓着奴婢打趣儿!”
“好啦好啦,好姑娘,我不说你就是啦。”孟沅拿起一颗杏脯塞进嘴里,含糊地安慰道,“你们可千万别哭了,看见你们掉眼泪,你们家娘娘我就心疼得很。再说了,我这不好端端地回来了?阎王爷嫌我太能吃了,就把我给退货了。”
春桃终于收了泪,展颜一笑:“娘娘还是老样子。”
安抚着两个哭成泪人的心腹,孟沅的思绪却飘得很远。
回宫……。
她想起前几日前,在护国寺,谢晦原本是想在那里多留两日的。
护国寺没有嘈杂的朝臣,没有烦人的眼线,连风吹过松林的声音都比宫里的要干净几分。
更重要的是,他现孟沅似乎很喜欢这里的斋饭,前几日孟沅病着没什么胃口,也总能多吃下半碗素面。
对谢晦而言,只要她能好好吃饭,便是天大的好事,叫沅沅在这里养病再合适不过。
但谢晦的这个念头,在孟沅恢复记忆后的第二天早上,就被孟沅彻底打消了。
缠绵的情事过后,她睁开眼第一件事,便是拉着他的手,说想见谢知有。
谢晦知道她在想什么。
她在想那个该死、却还没生的未来,
谢知有,他们两个的儿子,在父母离宫的这些时日里绝食、闹脾气、为难底下的内侍,像个被惯坏了的熊孩子。
而在历史上,他几乎是虐杀了自己的父亲谢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