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百零九章门内来客,碑上留名
归途喊话后的第三天,渡人坊门口来了一位客人。
不是活人,不是亡魂,也不是纸兵。
是一道光。
那道光从巷口飘来,很慢,很轻,像是秋天的一片落叶。它在门口停住,悬在半空,微微颤动。
阿毛从门槛上站起来,手里的毛笔差点掉地上。他见过亡魂,见过纸兵,见过活人,但从没见过光会自己飘。
“你……你是谁?”
那道光没有回答。它只是悬在那里,一明一灭,像一个人在犹豫要不要开口。
归途从院子里飘出来。它看着那道光,胸口的红色符文亮得刺眼。
“你是……从门里出来的?”
那道光终于有了回应。不是声音,是一种直接在阿毛脑子里响起的震动,很轻,很细,像风吹过琴弦。
“是。”
阿毛愣住了。门里出来的?和归途一样?
“你……你怎么是这个样子?”
那道光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我……没有身体。只有……意识。”
归途看着它,看了很久很久。
“你叫什么?”
那道光又沉默了。很久很久。
“没有名字。”
归途指了指院子里那块大碑。
“进来吧。把名字刻上,就能留下。”
那道光飘进去。它飘到碑前,悬在那里,看着碑上那些歪歪扭扭的名字。阿毛、翠芳、老根、归途、望、乡、台、路、灯、火、明、月、风、雪、山、河、故。十八个名字,十八个从门里出来、找到这里的东西。
“我……没有名字。”那道光说。
归途站在它旁边。
“让先生给你起。”
陈默从正堂里走出来。他看着那道光,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叫‘念’吧。”
那道光颤了一下。
“念?”
“嗯。念想的念。”陈默说,“从门里出来,总有什么放不下的吧。”
那道光沉默了很久。然后它飘到碑前,在空白处烧出一个字——“念”。歪歪扭扭的,和阿毛写的字一样。
阿毛看着那个字,咧嘴笑了。
“你写得好丑。”
念的光闪了闪,像是在说“你才丑。”
那天晚上,碑上又多了一个名字。念没有身体,不能坐在门槛上,也不能晃腿。它就悬在阿毛旁边,一明一灭地闪着。阿毛晃着腿,它也跟着晃——虽然它没有腿。
“念。”阿毛说。
“嗯?”
“门里面,是什么样的?”
念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很黑。很安静。什么都没有。”
阿毛点点头。和归途说的一样。
“那你怕吗?”
念想了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