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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百九十二章夜半哭声惊四野，纸兵列阵守孤村

陈安走后的第七天，渡人坊来了一群特殊的客人。

那天下着小雨，细细密密的，落在青砖地面上，出沙沙的声响。阿毛坐在门槛上，晃着腿，手里拿着那支陈默新给他买的毛笔，在纸上歪歪扭扭地练字。

他已经学会了写“一、二、三、人、口、手”，正在练“大”字。

“一横，一撇，一捺……”他一边写一边念，写出来的字歪歪扭扭，像一只趴着的蚯蚓。

但他很满意。

他举起来看了看，咧嘴笑了。

“先生！我写的‘大’字！”

陈默从正堂里走出来，接过那张纸看了看。

“嗯，不错。”他说，“比昨天写的好。”

阿毛笑得更开心了。

他把那张纸小心地叠好，塞进怀里。

“留着，以后给先生看！”

陈默点点头，正要说话，突然眉头一皱。

他看向巷口的方向。

雨幕里，有什么东西正在靠近。

很多。

很快。

“阿毛。”他说，“进去。”

阿毛愣了一下。

“先生？”

“进去。”

阿毛没有问为什么。他从门槛上跳下来，飘进院子里，站在渡旁边。

陈默站在门口，看着巷口。

雨越下越大。

那些东西越来越近。

终于，他看清了。

是亡魂。

很多亡魂。

至少三四百个。

老的，少的，男的，女的，年轻的，年迈的。

她们浑身湿透——虽然亡魂不会被雨淋湿，但她们的样子，就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。

最前面的，是一个中年女子。

她穿着一身破烂的粗布衣裳，头散乱，脸上有伤。

看到陈默，她停下来了。

后面那些亡魂，也跟着停下来。

三四百双眼睛，齐刷刷看着陈默。

有恐惧。

有期盼。

有绝望。

还有一丝——

极淡极淡的、几乎看不清的希望。

“你们……”陈默开口。

那中年女子突然跪下了。

她身后，三四百道亡魂，全部跪下。

“先生！”她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，“求您救救我们！”

陈默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
“起来说话。”

那中年女子不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