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而我,当时被苍梧用手穿透了这里。”
“魔气撕裂了心口,他把我的心脏完整地从胸腔里挖了出来。”
“不过那时,我还能动。”
说到这,聂予黎闭上了眼睛。
漫长的三百个寒暑在这一刻被强行剥开,藏在岁月深处的血腥与风声重新涌回了这具躯壳。
“……全天下。”
他缓缓睁开眼。
“只有我见证了那日。”
“墨师叔来得很早,也很快,他看起来非常……不妙。”
……
聂予黎清晰地记得。
当苍梧的手臂带着淋漓的鲜血从胸腔里收回的刹那,一道穿着雪白道袍的身影降临。
墨林离站在还未完全吹散的灰烬旁,他似乎愣住了。
银白色的眸子扫过四周,寻找着什么。
然而,什么都没有。
苍梧注意到他,他笑着。
“墨——”
长剑出鞘,一道雪亮的剑芒闪过。
站立在数步开外的苍梧戛然而止,登时停止了呼吸。
魔尊夺舍而来的躯壳从腰部正中央被整齐地切开,上半身顺着切口滑落。
暗红色的鲜血喷涌而出,溅了墨林离一身。
那一袭不染尘埃的白色道袍,盛开出了大片刺目的红。
魔尊自然不会就这样轻易死去,大乘期大圆满的神魂底蕴让这具残躯依旧保持着清晰的知觉。
墨林离提着剑,迈步走到这堆碎肉前。
手腕抬起,再度挥下。
血肉翻卷,骨骼断裂,一剑接着一剑。
那柄不知陪伴了剑尊多少岁月,斩落过多少邪魔的“天道之剑”,在此刻变成了一把粗鄙的剁肉刀。
墨林离面无表情地重复着挥砍的动作。
将地上的躯体斩成碎片,再将碎肉斩成肉糜。
在单方面的屠宰中,苍梧连防御都做不到,只能任由剑意一次次将他的本源碾碎。
可是,落在血泊里的半个头颅却扯开了嘴角。
“咳咳咳——哈哈哈哈哈哈!”
“你这怪物,这副表情是怎么回事?”
残块在血泊中震动,苍梧的笑声越刺耳。
“你杀不死我,你早清楚,这肉壳你砍一千遍又有何用!我的本体不灭,在无光之狱,这不过是具凡界的羸弱肉身罢了。”
“墨林离,你高悬九天,如今急成这样?”
“哈,莫非刚刚那个……”
这句话终究是没有全部说出口。
墨林离停止了挥砍的动作,他弯下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