厉枭从干涸的血池底部爬起。
他将半张脸探出牢门,小心地窥探着外侧的通道。
周围很安静。
死寂的黑暗取代了每隔一个时辰就会巡视经过的脚步声。
厉枭试探的长啸在通道里回荡了许久,终于得到了回应。
三道隐晦的魔气波动从走廊的另一端折射回来。
他们也在试探。
刚才几乎要把人神魂碾碎的死气潮汐爆后,将他们关押在此的禁制彻底失效。
厉枭和其余几个牢房里的家伙并没有被狂喜冲昏头脑,立刻现身。
在魔域,莽撞只会成为最先被撕碎的肥肉。
他蜷缩在牢房角落的阴影里,屏住呼吸,等了足足一炷香的时间。
期间,通道前方传来过石料倒塌声,还有隐隐约约的惨叫。
厉枭判断,大概是守卫在死气潮汐中被吞没,或者有蠢货着急跑出去踩到了残存的陷阱。
现在,外面足够安全了。
厉枭一脚踹开失去禁锢作用的大门。
他踏出牢门,贪婪地呼吸着带血的冷风。
只要离开这断骨崖地牢,去西面,那些正道宗门布置的先锋营地就在百里外。
抓十几个筑基期修士,吸干他们的血和灵气,这具残破的躯壳不消两日就能恢复到鼎盛。
厉枭盘算着杀戮的路线,向着通道尽头更浓稠的黑暗走去。
走着走着,一声突兀的响动出现。
“滴答。”
厉枭停下脚步,侧过头。
“滴答。”
声音再次传来。
清脆黏稠,不紧不慢。
不可能是石壁渗水。
断骨崖地牢第三层建立在绝地火脉之上,周围的环境干燥得连一根魔雾草都长不出来,绝无可能有渗水的声音。
厉枭浑身的肌肉瞬间绷紧。
他抬起右手,掌心凝聚起一团暗红色的魔气,同时将神识朝着前方呈扇形横扫出去。
一无所获。
神识扫过的角落空空荡荡。
没有心跳,没有活物的体温,连一丝阵法残存的魔气都捕捉不到。
但响动还在继续。
“滴答……滴答……”
越来越清晰,越来越接近。
厉枭咽下一口唾沫,强行压下心头毫无由来的战栗。
在魔域,退缩死得更快。
他积蓄着魔气,硬着头皮继续前进。
转过半坍塌的承重石柱,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