相国府后院的厮杀声渐渐平息。
叶无忌踩着青石板上的血迹,来到书房门外。两名旧卫正要上前踹门,叶无忌抬手将他们拦下。
门缝里透出一股极淡的火油气味。
书房内。高旺胖大的身躯陷在太师椅里。
他是高家二房的掌柜,手里捏着高家在外地所有的钱庄和商号命脉。
面前的红木大案上,堆着几只沉重的铁皮箱子。
箱盖敞开,里面装满了账册、契书,以及高家与蒙古密宗往来的密信。
高旺手里攥着一个吹燃的火折子。火光映照着他满是冷汗的胖脸。他听到了门外的动静。
“叶无忌。”高旺扯着嗓子,声音干涩紧,“我知道你在外面。让你的人退后。你若敢硬闯,我就把这些东西全烧了。”
门外毫无动静。
高旺咽了一口唾沫,手抖得厉害。
“大理国主想要高家死,就得靠这些铁证。这里面有大理一半官员收受贿赂的账目。只要我把火折子扔下去,高泰祥顶多是个谋逆未遂,高家在地方上的根基就还在。你们什么都得不到。”
嘎吱一声轻响。书房的门被推开。
叶无忌独自跨过门槛。他没有带兵器,青衫上沾着些许灰尘,神色平淡得像是在逛自家的院子。
“你别过来。”高旺站起身,将火折子移到铁箱上方。火苗燎到了最上面的一本账册边缘。
叶无忌停下脚步。他看着高旺那张虚张声势的脸,语气没有半点起伏。
“你是个聪明人。高家已经完了,你现在烧账册,保不住高家,也保不住你自己。”叶无忌说道。
“你懂什么。”高旺咬牙切齿,“高家在建昌、会川还有数万私兵,只要根基还在,二房就能东山再起。”
“你烧了这些账册,大理城里那些拿过高家钱的官员确实会松一口气。”叶无忌往前走了一步,“但他们脱身后的第一件事,就是把你高旺碎尸万段,把高家二房斩草除根。只有死人,才能永远保守秘密。”
高旺僵在原地。他常年经商算账,脑子转得极快。叶无忌的话直接刺穿了他最后的幻想。那些平日里称兄道弟的官员,在生死关头绝对会反咬一口。
“你若想活,就把火折子放下。”叶无忌看着他,“我只数十声。”
高旺大口喘着粗气,汗水顺着下巴滴落在衣襟上。
“一。”叶无忌开始数。
高旺的手腕剧烈颤抖。
“二。”
火折子掉在地上,滚落到一旁。
段宏远带着几名旧卫冲了进来,将高旺死死按在地上。高旺没有反抗,只是绝望地闭上了眼睛。
旧卫将火油清理干净,把铁箱重新锁好。
黄蓉在几名丐帮弟子的护卫下走入书房。
她已经换了一身干净的裙衫,髻梳理得一丝不乱。看到满屋的账册,她径直走到书案前,随手翻开几本看了看。
“这是高家近五年的私库总账。”黄蓉转头看向叶无忌,语气中透着少有的凝重,“高泰祥把大理的铜矿和盐税全扣在了自己手里。大理国库是个空壳,真正的家底全在这座相国府里。”
段宏远在书架后摸索了片刻,触动了机关。一阵沉闷的机括声响过,书架向两侧移开,露出一道通往地下的石阶。
众人点亮火把,顺着石阶走下去。
地下密室极其宽敞,空气中弥漫着金属特有的冷硬气味。
几十口沉重的樟木大箱子整齐排列。段宏远挥刀斩断锁头,掀开箱盖。火光映照下,刺目的金光几乎要让人睁不开眼。
“全都是金砖。”段宏远声音颤,随手拿起一块掂了掂,“每一口箱子装有一千两,这里足有五万两黄金。”
密室的另一侧,堆放着码放整齐的生铜锭。
“粗略估算,生铜不下三十万斤。”黄蓉快盘算着,“这笔钱加上生铜,足够你把灌县的军队扩充两倍,还能给所有人换上新打制的重甲。”
叶无忌看着这些财富,心里也在盘算。灌县缺钱缺铁,这笔横财正是雪中送炭。但他很清楚,有了兵和装备,还得有粮。没有粮食,军队就是一盘散沙。
被两名旧卫押着的高旺扑通一声跪在地上。
他知道自己手里已经没有任何筹码,现在若不拿出点真东西,段祥兴绝对会诛他九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