段兴业扶着墙,腿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。他看了看段明珠,又看了看石床上的叶无忌,满脸不解。
“明珠,你这是何意?”段兴业皱着眉头问道。“叶少侠伤势沉重,正需要人照料。我们留在外面,若有变故也好搭把手。你一个女子,如何懂医理?”
段祥兴也点头赞同。他身为国主,虽感激叶无忌,但也觉得妹妹此举有些唐突。
“是啊,明珠。青云道长乃是大理道门第一人,医术高。有他在此护持,叶少侠的伤势才能万无一失。”段祥兴语气温和,带着兄长的关切。
青云道长站在一旁,抚了抚颌下的胡须。
“国主所言极是。叶少侠体内真气紊乱,稍有不慎便会走火入魔。贫道留在一旁,若遇险情,可用金针刺穴之法稳住他的心脉。”
段明珠咬着下唇,脸颊上的红晕已经蔓延到了白皙的脖颈。她双手绞在一起,不知道该如何解释。这种事,让她一个未出阁的女子当着兄长和外人的面怎么说得出口。
黄蓉站在不远处,将一切尽收眼底。她看着段明珠局促的模样,又看了一眼靠在石床上装死的叶无忌,心中泛起一丝微酸。
但她分得清轻重缓急。
“段老板,国主。”黄蓉语气平静,声音在石室中显得格外清晰。“这梳理经脉之法,外人看不得。”
段兴业闻言,眉头拧得更紧。
“黄帮主这话我就听不明白了。治病救人,有何看不得?莫非这功法还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反噬?”
黄蓉双手交叠在身前,身姿端庄。她没有理会段兴业的质问,而是转头看向青云道长。
“道长也是习武之人。敢问一句,若要将两股截然不同的真气融为一体,且不能有丝毫阻碍,该如何做?”
青云道长沉思片刻,答道“需两人经脉完全相通,气息交融,毫无保留。只是这等功法极为罕见,贫道也只是在古籍中见过只言片语。”
黄蓉点点头,目光重新落回段兴业身上。
“阴阳轮转功,重在阴阳交泰。施展此功法时,两人需褪去所有衣衫,肌肤相贴。只有这样,真气才能通过体表大穴毫无阻碍地交融。”
黄蓉的语不快,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。
“两位确定要留下来看?”
暗室内的空气瞬间凝滞。
段兴业愣在原地。他脑子里反反复复回荡着“褪去衣衫”、“肌肤相贴”这几个字。过了足足半晌,他的脸色由苍白转为通红,最后变成了铁青。
他猛地转头,死死盯着石床上的叶无忌。双目圆睁,额头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。
“混账!”
段兴业怒吼出声,身体剧烈颤抖,牵动了腿上的刀伤,险些一头栽倒。他一把推开上前搀扶的暗桩,指着叶无忌破口大骂。
“你这宋人!简直欺人太甚!明珠乃是我大理镇南王之女,堂堂郡主,千金之躯!你竟敢……竟敢对她生出这等龌龊心思!”
段兴业气得浑身抖,若不是手里没剑,他此刻已经冲上去拼命了。
段祥兴的脸色同样阴沉到了极点。他双手负在身后,紧紧握成拳头。大理皇室的颜面,历来被看得比性命还重。高泰祥把持朝政二十年,都不敢在明面上折辱段氏女眷。
如今一个宋人,竟要在大理皇宫的地下密室里,与未出阁的郡主行那苟且之事。
若此事传扬出去,大理皇室将沦为天下人的笑柄。
“叶少侠。”段祥兴的声音冷得掉渣。“孤念你救驾有功,对你礼遇有加。但这并非你可以肆意妄为的筹码。大理段氏,绝不受此等奇耻大辱。”
叶无忌靠在软枕上,左手依旧麻,胸口的剧痛一阵阵袭来。
他心里叹了口气。这局面确实尴尬。当着人家大哥和堂哥的面,要睡人家的妹妹。换了谁都得拔刀。
叶无忌没有动怒。他是个讲道理的人,也懂得审时度势。现在跟段家翻脸,大理的局势立刻就会崩盘,他之前的投资全打水漂。
他咳嗽了两声,强行压下翻涌的血气,语气诚恳。
“国主,段老板。叶某并非挟恩图报的无赖。今夜之事,实属无奈。这阴阳轮转功,是目前唯一能化解我体内龙象罡力的办法。”
叶无忌抬起右手,指了指自己的心口。
“我这条命,是国主用九叶灵芝保下来的。若国主觉得此举有辱段氏门风,叶某绝不勉强。这伤不治也罢。大不了我带人回灌县,是死是活,听天由命。”
他这番话说得有理有节,没有丝毫跋扈之气,反倒透着一股听天由命的无奈。
段兴业却根本听不进去。
“你少在这里装可怜!你伤成这样,走得出大理城吗?你分明就是算准了我们不敢让你死,才故意借疗伤之名,行那禽兽之事!”
段兴业越说越激动,四下寻找兵器。
段明珠上前一步,挡在石床前。她挺直脊背,直视着愤怒的堂兄和面色阴沉的王兄。
“堂兄,王兄。你们闹够了吗?”
段明珠的声音不大,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。
“今夜若没有他,高泰祥早已篡位成功。我们这些人,全都要死在偏殿外。大理的江山,也会改姓高。”
段明珠直视段祥兴的眼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