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深知这一个道理,所以在万事没有定论之前,一直不会带任何成见去看任何人。”
“希望您以后,任何情况,也多相信自己一点。”
因为要离开了,也知道周错心底是积压了二十三年的委屈与自我否定,所以才难得多说了这一番话,只希望他能真正与自己和解。
周错看着月色里的她,身姿还是单薄,即便是简单的保姆服,却永远像是一束光,纯粹,澄澈。
他插在裤袋里的手,微微收紧。
罗摇不再多说,将钥匙和卡递还给他:“这些弥补,不用。”
因为不是周错,所以不用他弥补。
如果是周错,更不用弥补。她不会收那个强姦犯的任何赔偿!她只会让他付出和姐姐一样痛苦的代价!
周错看出她眼底的坚定,垂眸,目光落在那两样物品上,沉默了几秒,终究还是伸出手,收了回来。
是了,以后会有哥哥为她安排这些。也用不上他的了。
他敛了敛眸,开口:“我知道你过来,是想问关于你姐姐的事。”
“其实这些天我也一直在想,不过——很抱歉。”
那晚的意识和理智实在太过模糊。是黑市里最烈性的药物,他当时能撑着回到车上,锁上车门,已经是、豁出了命。
他只想起,迷迷糊糊间,罗飘飘的确来拍打他的车窗。一遍一遍地喊:
“喂,开门,你是司机吗?是不是拼车回城郊的?”
他当时已经将手臂抓得鲜血淋漓,看到女人靠近,只怒吼了声:“滚!”
后来,他没有再见过她。
当年的监控,也被他黑得干干净净。只为不留一丁点余地。
而且,还时隔三年了。
周错看着罗摇微微紧绷的眉眼,又连忙补充安抚:“不过你放心,可以从当晚所有出现在盛宴人间总公馆的名单上查起。
大哥安排了人在查,我也在查。
周枭那晚应该在附近,明天我会去见他,探探口风。”
“一有线索,第一时间通知你。”
罗摇手心紧了紧。虽然没有明显进展,但有他们帮忙,应该很快就会有进展吧?
足够她回到乡下,把姐姐安顿好了。
“谢谢。”她礼貌道谢。
周错看她眉间的神色,又开口:“罗摇,有周家在,不管凶手是谁,都会解决。你别多想。”
顿了顿,他又补充:“好好休息。明天,还有很重要的事安排你去。”
罗摇没有多问,“嗯”了声,转身离开。
可夜色里,她的眸色无比清醒。
凶手有没有可能是周家哪个大人物呢?到时候,他们会不会包庇周家的人?
或者,有没有可能是周家的合作者?毕竟能一起出席晚会的人,都沾亲带故。
而周家是豪门,利益至上。真的会不顾一切,为她和姐姐讨回公道吗?
她不这么认为。她只是一个小小的月嫂,没有背景,没有权势,不会真的有雇主为了一个小小的女佣,放弃巨大的利益。
当然,她也从不指望自己的仇,要依靠别人来报。
在出社会后的短短三年,看似短暂,却又无比漫长的岁月里,她已经学会了凡事靠自己,永远别将希望寄托在任何人身上。
只有自己,才是自己最长久、最可靠的后盾。
而周错站在原地,看着她渐渐远去的背影,一向狭长漫不经心的眸底,有夜色迷离。
明天,哥哥会表明心意。她的身边,会有人为她撑起风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