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视线,落在精心放置的那个箱子上。
原来,那光,从不曾存在过。
从不曾。
她和他们一样,全都只把他当做一个完成任务的工具。
他大步走过去,从酒柜上拿下一瓶酒,倒了满满一杯。仰头,一饮而尽。
烈酒烧过喉咙,烧过清晨的空胃,烧向心脏。
骨节有力的大手握着空荡的酒杯,青筋突突跳着。“咔嚓”一声!杯子碎裂,碎片玻璃深深扎进掌心,鲜血淋漓。
另一边。
12o救护车里。
车门关上,隔绝了外面所有的声音。狭窄的空间灯光惨白,消毒水混合着血腥味,呛得人呼吸紧。
周错躺在担架上,担架都被染得一片血红。脸白得像纸,白得透明,仿佛下一秒就会消散在惨白的灯光里。呼吸很浅很浅,浅得几乎看不见,心电监护仪上的曲线微弱地跳动着。
罗摇被保镖们也带着上来了,帮着急救的医护人员们递止血纱布。
就在这时,周错的手指动了动。他艰难地睁开眼睑,看向一旁。
罗摇坐在那里。天亮了,有光线从车窗照射进来,落在她身上。她永远像是坐在光里的样子。
阳光似乎好暖啊。
他的手指颤了颤,从身上摸出一样东西。染血的大手攥着,递向罗摇。
罗摇连忙伸手去接,是一串钥匙,一张银行卡。她疑惑地皱了皱眉。
周错递完东西,手就收了回来,不敢碰到她一丁点。一丁点都不敢。
那毫无血色的唇微颤,艰难地挤出话:“卡里……有三千四百万。房子……是给你和你姐姐的家……咳……”
他咳了一下,大口大口的血从嘴角溢出来。可他还是艰难地挤出最后一句话,猩红的眼底卷着极致痛苦、歉意:
“罗摇……对不起……”
对不起……他还是没有勇气,在生前亲口说出真相。对不起……他还是怕看到她崩溃、仇恨的眼神……
对不起……到死,付出生命……依旧只是一个错误……一个永远挽回不了的错误……
而这个错误,也该结束了。
他的眼睛慢慢阖上,那鲜血淋漓的手垂落下去,重重砸在担架边缘。
一滴血珠从眼尾滑落,挂在苍白的侧脸上,像一颗红色的泪。
“滴——”心电图拉成一条直线,刺耳的警报声在狭窄的空间里炸开。
“三公子!三公子!”医生冲过来,紧急地抢救着。
按压,一下,两下,三下。注射,针头扎进血管,药液推进去,没有反应。电击,“砰”的一声,他的身体弹起来,又落下去……没有反应。什么都没有。
主治医生的手在抖:“病人完全没有求生的意识!他……放弃了自己的生命……”
罗摇耳膜嗡嗡嗡直响,大脑一片混乱。
为什么……周错为什么临死前必须要见她一面……为什么要给她这么多钱,和一栋房子?
又为什么,跟她说对不起?
为什么彻底到……没有一丁点求生的意识?
他不是说了要和二先生二夫人他们,好好开始新的人生吗?
到底还有什么事……
混乱之间,罗摇的身体狠狠僵住。脸色一片煞白。
她想到了……
她知道了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