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到门口时,她还是停下了脚步,鼓起勇气:
“二公子,实在疼的话,别硬撑。我就在外面。”
说完,她走出几米远,在狭长的通道里侯着,随时准备应对突情况。
连手机都已经摁到江时许的号码,随时准备拨通。
办公室里,周湛深看着她消失在门口的背影,沉默片刻,才缓缓抬起手,薄荷叶放在太阳穴处,轻轻揉按起来。
淡淡的清凉气息,顺着皮肤渗透深处,那股快要将头骨撑裂的疼痛感,似乎渐渐缓解了一些。
他的目光,落在办公桌上那盆小小的薄荷上。
叶片翠绿,脉络清晰,鲜嫩得仿佛一掐就能出水。
他的眼神有些涣散,似乎在看那盆薄荷,又似乎在看别的什么。
耳畔,回荡起罗摇刚才说的话:实在疼的话,别硬撑。
别硬撑?
呵,这么多年来,还是第一次,有人对他说这句话。
他久久看着那盆薄荷。
就在这时,一股强大的寒风吹了进来。
周振邦走进来,一身黑色中山装,身姿挺拔,面容冷硬严苛得像是地府的判官。
他的目光,落在办公桌上那盆小小的薄荷上,眼底闪过一丝不悦与冷厉。
“上一次,你差点毁了跨国合作。今天,又盯着盆绿植出神?”
周振邦看着他,目光冷得像在看一件不合格的产品。
“湛深,你最近太让周家失望!”
周湛深的额间,青筋又突突地跳动了两下,那股被暂时压制的剧痛,再次席卷而来,疼得他眼睑微颤。
只是神色,一如既往冷硬。“我已经重新联系,今天下午签约。”
“这不代表你没犯错。”
周振邦居高临下地看着他,“周家不需要有弱点的人。弱点,就是死路。”
“你,永远比不上你大哥!”
冷冽的话,像一把刀,直直刺进空气里。
周湛深的身形微微一僵,他的脸色很白,嘴唇几乎没有血色。
周振邦没有看出他的不对劲。
“去祠堂反省好好反省,想想你到底怎样,才能配得上周家二公子的身份!”
周振邦丢下一句冰冷的命令,转身大步往外走。
走到门口时,他停下脚步,语气严厉地吩咐不远处的男佣:“把三楼所有不该有的东西,全部清理出去!”
“是!”男佣吓得战战兢兢。赶紧带着人上前,把一盆盆蔓绿绒、白色马蹄莲等,全数清理走。
罗摇站在不远处的走廊里,清清楚楚地看到,那些她辛辛苦苦布置的盆栽,被男佣们一个个搬起来,匆匆往外运。
就连那盆小小的薄荷,也被周振邦的保镖拿出来,“哒”的一声丢进垃圾桶里。
罗摇的手心紧紧攥起。
就在这时,周振邦的目光,忽然落在了她的身上。那目光冷厉而锐利,带着十足的压迫感。
然后,他朝着她,一步一步走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