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野马,就注定不会接受笼子,不会安于困禁在一个几十平方的家。”
“想要和他在一起,除非你能永远接受他长年地在他的旷野里驰骋。接受他只想在他的舒适草原里奔跑。”
“或许会在某一刻,他也愿意为你跑向那个笼子。可总有一天,他也会亲自踢翻它。”
罗摇的声音轻柔,却像刀子,一刀一刀,割开那些沈骄一直不肯面对的真相。
“他所谓的看似自由,单身时没有问题。可在婚后,就是在逃避无视责任与现实。”
“你——注定接受他一辈子的逃避和无视。”
“你看似想自由,可你想要的,不是摆烂的自由,不是堕落的自由。”
“你从小在沈家长大,已经养成了天生想要好一点的心态和骨气。”
“你可以陪他吃苦,也不怕和他吃苦。可你害怕在你吃苦时,他不想吃苦,不想陪你吃苦。”
“可野马,怎么会想去吃苦呢?”
罗摇字字珠玑:“你和杨野,终究——不是一个世界的人。”
沈骄哭得浑身颤抖,哭得滑坐在了地上。
这些话很狠,狠得像一把刀子,血淋淋地捅进她的心脏。
可她不得不承认,都是真的。
经历过这两次吵架,她比谁都清楚……有多真……
罗摇也蹲下来,轻轻握住她的手。那只手温热,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。
“沈小姐,生活与婚姻,不是一个月、两个月的热情和爱情,而是长达几十年、漫无目的地一场考验。”
“能真正并肩走到最后的,只有志同道合的、三观世界观相同的、门当户对的。或者有一方,永远永远无止境妥协的。”
“仅凭激情和青春的懵懂,走不完一生。”
“你选择爱,当爱被现实磨光,你会现自己一无所有。”
罗摇冷静的声音徐徐引导:
“杨野,是很好很好的恋爱对象,却不是合适的结婚对象。”
“你说你讨厌你父母安排的联姻。那你该去找一个又爱你的、又有事业心的男人。”
“这或许很难,万事难两全。”
“但与其和一匹野马结婚,去教他事业心、责任心、上进心。”
“你教不会他。途中只会一次又一次的崩溃,一次又一次无止境的争吵。只会把自己逼成一个疯子。”
“不如去找一个有事业心、有责任心、有上进心的人,培养相濡以沫的感情。”
“坚冰终会融化,但野马,永远不会想归家。”
“退一万步讲,哪怕到最后,培养出来的感情也会褪去。或者他不爱你。
你至少还拥有支持你、理解你事业的合作伙伴,为孩子拥有一个稳定的家庭氛围。”
“或者这也接受不了,活得通透点,女人并不是非得有婚姻才行。不结婚,不恋爱,独自过一生,也挺好。”
总之,要么嫁个爱自己的、真正懂自己一切的,又愿意陪自己一起拼搏的。
要么嫁个有事业有钱的。
要么不嫁。
就是不能嫁一个只有爱的。还是廉价浅薄有限的爱。
沈骄听着,头埋在膝盖上,哭了很久很久。
整个展厅里,只有她压抑的抽泣声。
不知过了多久,她忽然从地上站了起来。
那双红肿的眼睛里,有什么东西,变得不一样了。
“不。”
她的声音沙哑,却很坚定。
“我知道、我该做什么了。”
她挣开罗摇的手,迈步往外面走去。
而此刻、二楼。
楼上有好几个西装革履、锦衣华服的人,在居高临下,垂眸俯视。
他们——目睹了全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