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走到实木架前,把马甲、领带、口袋巾、黑色驳头链等,一一取下来,放回衣柜。
实木架上,只剩下一套清爽的西装外套和衬衫。
这样应该会轻松很多。
她轻声转身离开,去了办公室。
黑色的真石长桌上,她插上一支白色马蹄莲,花型舒展,简约自然,平添一抹生机。
绿植浇了水,叶片上喷洒水珠。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,水珠闪闪亮,像清晨的露珠。
她又泡了一壶茶。菊花,决明子,佛手。清肝明目,疏肝解郁。
刚把茶放到办公桌上,身后忽然传来脚步声。
“罗、摇。”
低沉的声音,不带任何温度,像冰刃划过石面。
罗摇转身。
周湛深站在门口。
他穿着简约的白衬衫,外面套着那件黑色西装外套,没有马甲,没有领带,没有那些隆重正规的装饰,比平时柔和了许多。
只是手腕间,搭着那条黑色领带。
“你动了西装?”
声线冷冽,有些让人憷。
罗摇垂眸,“回二公子,是。我察觉到您几乎整日都是正装,长久的紧绷,不利于身心健康。
其实在家时,您可以适当放松些。”
说着,她放柔声音:“您仔细感觉下,有没有随着衣着的放松,神经也会相对轻松些呢?
我们人就像是弹簧一样,如果一直拉得太紧,物极必反。”
周湛深的眸子微微缩了一下。
她、竟在意他的身心健康?
他垂眸,看了眼身上那件没有领带的白衬衫。似乎的确,与往常不同。
只是。某道声音从记忆深处浮上来。
“你是周家二公子,周氏财团的脸面!”
不是提醒,是烙印。刻在骨头上,融进血液里,从他记事起就不曾停歇。
他眸底那点几不可察的松动彻底冰封。声音冷下来:
“以后,别自作主张。”
周湛深把领带重新系好,扣上外套纽扣,束缚住那昂藏的身躯,又恢复那副冷冽不近人情的模样。
他走到办公桌前,坐下。
晨曦刚好从落地窗洒进来,落在桌上的马蹄莲上,白色的花卉静静绽放。
转眸,不远处的绿植,蔓绿绒的叶片上,挂着一粒晶莹剔透的水珠,在阳光下闪闪光,像清晨的露珠。
罗摇……如此上心?
不过,她注定自作多情。
他不是周霆焰周书宁那些小孩子,向来不需要花里胡俏的东西。
周湛深薄唇冷冷掀起:“拿走。”
罗摇连忙解释:“二公子,马蹄莲多生于沼泽地区,潮湿的牧场,或者于荒地处生长。
偶尔看看这些小花,可以感受到植物独特坚韧的生命力。
而且马蹄莲能吸收空气中的有害气体,吸收二氧化碳,放出氧气,净化环境。”
她近乎化身营销员,又真诚地劝:“佣人他们从花房搬过来,走了一里路,才出现在您面前。
一支小小的花留在这里,对您不会有影响的。就当是白色的空气净化器吧~”
周湛深湛黑的视线,落在她略带焦急的小脸上。
最终,凉薄的唇扬出两个字:“下去。”
罗摇才松了口气。如果周湛深让把花也撤了,那今天的一切都白费了~
她离开后,门关上。
办公室重归寂静。
周湛深的视线,久久落在那支马蹄莲上。久到他几乎忘了,自己是在看花,还是在看别的什么。
然后他收回目光,靠在椅背上,拿起一份文件。开始认真处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