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怒视着大长老,声音中充满了不容置疑的怒火。
“灵儿乃是我萧炎的未婚妻,岂容他人欺辱?!往年灵儿去参加这个什么劳什子盛会,没少受那些强势帝族的冷嘲热讽吧?”
大长老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怒火吓了一跳,下意识地点了点头。
“何止是冷嘲热讽。”一旁的蒲灵低声说道,声音里带着几分这么多年压抑下来的委屈,“安澜族、俞陀族、还有那几个附庸他们的王族,每次盛会上都对我魔蒲一族百般刁难。说我们是不祥之族,说父王早就陨落了,说魔蒲族不配占着帝族的名号……”
她的声音越说越低,紫色的眼眸中泛起了一层薄薄的水雾,但很快被她强行压了下去。她是帝女,不能在人前落泪。可那些年在盛会上受过的委屈、那些在帝族圈子里遭受的白眼、那些被人在背后指指点点的日子,每一桩每一件都刻在她心里,从未真正愈合过。
石子腾看着她的侧脸,看着她强忍着不让自己失态的模样,心中那团刚刚被“安澜叩关”点燃的怒火,又旺了三分。
他站起身。
遁一境大修士的霸道气场在神殿中轰然展开。那气场中蕴含着五气朝元的五行之威、三界大成的圆满之意、以及方才渡天谴劫时还未完全消散的雷霆杀意。整座待客神殿都在这一刻微微颤抖,殿顶的星穹在气场的震荡下忽明忽暗。
大长老等人脸色骤变,被这股气场压得连呼吸都有些不畅。蒲灵更是整个人僵在原地,看着石子腾那张棱角分明的侧脸,心脏忽然剧烈地跳动起来。
石子腾一把将蒲灵从座椅上拉起,单臂揽入怀中。他的动作依旧霸道,但这一次,蒲灵没有挣扎。她靠在他宽阔的胸膛上,感受到那只手臂传来的力量与温度,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。
这么多年来,她一个人在盛会上承受那些冷言冷语,一个人为衰落的魔蒲族苦苦支撑,一个人在无数个孤独的夜晚望着父王曾经坐过的那张空空的王座呆。从来没有人像这样站在她身前,对她说:我替你出头。
石子腾环顾在场的魔蒲族高层,声音如雷,响彻整座神殿。
“这次盛会,本公子亲自陪灵儿去!”
他说这话时,目光如电,气场如渊,青衫猎猎,黑飞扬。在场所有人都被他这股护短到了极致的气势所震慑,没有一个人敢质疑他的话。即便是大长老,此刻也只能敬畏地低下头。
“我倒要看看,那个什么安澜帝女岚儿,长了几个脑袋,有什么资格敢看不起我魔蒲一族的人!”石子腾的声音在神殿中嗡嗡回荡,“今年的诸王盛会,我魔蒲族不仅要参加,还要让他们所有人都记住——”
他顿了顿,低下头,看了一眼怀中的蒲灵。蒲灵正仰着头看他,紫色的眼眸中那些水雾还没完全散去,却已经亮起了一种从未有过的光芒。
“——魔蒲一族,不是好欺负的。我萧炎的女人,更不是谁都能踩一脚的。”
蒲灵的睫毛颤了颤。她觉得自己应该说些什么,比如“谁是你女人”,比如“少往自己脸上贴金”。可张了张嘴,一个字都没能说出来。
因为她怕自己一开口,声音会抖。她更怕自己一开口,眼泪会掉下来。
大长老等人此刻早已激动得浑身抖。他看着石子腾那张“大义凛然”的侧脸,又看了看依偎在石子腾怀中、眼眶微红却满脸幸福的蒲灵,心中那块悬了无尽岁月的大石终于落了地。
稳了。
这波稳了。
萧公子亲口说了,要替魔蒲族出头,要去诸王盛会上镇场子!这话一说出口,就等于是主动把魔蒲族的旗帜扛在了肩上。不管他心里到底怎么想的,有这份表态在,魔蒲族在帝族圈子里就再也不是那个任人欺凌的没落帝族了!
“萧公子威武!”
大长老第一个站起来,振臂高呼。他的胡须激动得根根翘起,那声音洪亮得完全不像一个活了无尽岁月的老头子。
“萧公子威武!”
数百名魔蒲族高层齐齐起身,声震云霄。许多年轻一辈的魔蒲族子弟更是激动得眼眶红。他们这一代,是从小听着魔蒲王威震圣界的传说长大的,却从懂事起就生活在被其他帝族排挤的阴影下。他们太需要一个能替他们撑腰的人了。
依偎在石子腾怀中的蒲灵,将脸轻轻贴在他宽阔的胸膛上。隔着那层青衫,她能听到他胸腔中那颗心脏沉稳而有力的跳动。那心跳的频率不急不缓,仿佛世间一切风浪都无法让它改变节奏。她忽然有一种错觉——只要靠在这个胸膛上,那些让她夜不能寐的担忧、那些让她在盛会上抬不起头的屈辱、那些让她独自垂泪到天明的孤独,似乎都变得遥远了。
“他其实……也没那么讨厌。”
这个念头在她心底悄然浮现,随即被她迅压了下去。但这一次,压得没有之前那么用力。
而此刻,紧紧抱着她的这个伟岸男人,那双被额微微遮住的黑色眼眸深处,盘算的却是另一番光景。
“安澜的女儿,岚儿。这名字听着就不错。”他在心中飞盘算着,腹黑老父亲的账本上刷刷刷地浮现出一行行字,“能生出天生自带仙凰宝术的玥儿,说明我老石家的基因绝对没问题。安澜是原着里排得上号的不朽之王,他女儿的资质肯定不会差。”
“嗯——如果能把她也弄进老石家,给昊儿或者毅儿当媳妇,那安澜族和我们石族就是亲家了。将来边荒大战再起,安澜总不能连他女儿婆家都打吧?这叫什么?这叫釜底抽薪。再退一步说,就算她看不上昊儿毅儿——渊儿不是还单着吗?实在不行,我老石家还有一个刚满十岁的恒儿……”
“哦对了,还有宝库。”他继续盘算,“既然去都去了,总不能空手回来。安澜族的底蕴比魔蒲族还要厚实不少,不朽王经肯定不止一部,宝库里的天材地宝恐怕能堆成山。到时候找个借口参观一下,顺手拿点纪念品——我是他们帝女的救命恩人,不,是他们帝女的未婚夫的爹,拿点东西怎么了?”
“还有,那个诸王盛会既然是各族天骄齐聚,蛄族的帝女应该也会来吧?赤王的帝女呢?无殇族的殇姬呢?到时候都见见,万一有合适的,提前给孩子们物色物色。多子多福嘛,不寒碜。”
他越想越觉得自己这趟异域之行简直是太划算了。魔蒲族的宝库已经被他薅了个底朝天,五行道种吃了五颗,雷劫液收了一池子,经书也看完了,突破也突破了。现在又有一个全新的帝族——安澜族——正在前方等着他去“拜访”,光是想想就让人心潮澎湃。
石子腾的嘴角,在蒲灵看不见的角度,勾起了一抹早已蓄谋已久的腹黑弧度。
“安澜啊安澜,你当年单手托帝城,害我大侄子吃了那么多苦。现在老子来了,虽然暂时还打不过你,但给你添几个姓‘石’的外孙,再把你家宝库搬空一半,这不过分吧?利息嘛,总是要先收一点的。”
蒲灵对这一切浑然不觉。她只是安静地靠在石子腾怀中,感受着那颗心脏沉稳的跳动。她甚至隐隐有些期待——期待半月后的诸王盛会,期待看到那些曾经轻慢魔蒲族的人在石子腾面前吃瘪的样子,也期待看到“萧炎”站在所有帝族面前,以他的方式告诉所有人——
魔蒲一族,不能惹。
而他萧炎的女人,更不是谁都能踩的。
夜已深沉。
待客神殿中的灯火依旧明亮。大长老等人还在兴奋地讨论着半个月后的盛会,讨论着该如何准备、该带哪些宝物、该派出哪些随从。而在这场热闹的庆功宴中,没有人注意到,那位被众人簇拥在中央的青衫男子,那双深邃的黑眸中,正闪烁着比星穹还要璀璨的光芒。
那不是战意,不是杀意,而是——财迷的光芒。
至尊绝巅之前的老父亲,海王萧炎,诸王盛会的倒计时,正式开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