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他们毕竟只有四个人。朱雀阁的弟子渐渐收紧了包围圈,短刃的寒光越来越近。
就在这时,后厨的门帘被一脚踹飞了。
一个厨娘从烟尘里大步走出来,手里提着两柄油光锃亮的菜刀。
“我当是什么名门正派,合着朱雀阁的名头,就是用来欺负个半大姑娘和四个傻小子的?”她啐了一口,菜刀在掌心转了个花,“老娘的菜刀都替你们臊得慌!”
话音未落,人已经冲进了战团。两柄菜刀轮转如飞,刀光起处血光飞溅,冲在最前的几名朱雀阁弟子连惨叫都没出来,便直挺挺倒在了地上。
朱雀阁的人被这突如其来的狂暴打懵了,阵型瞬间溃散。
厨娘从溃散的人群里直穿而过,左手菜刀反握,刀尖轻轻一挑,芍药身上捆着的麻绳应声而断,碎成几段落在地上。
“包三娘……”芍药的声音颤。
她认得这张脸,塞北云来客栈里的那个老板娘。
包三娘没回头,只把她往身后拉了拉,眼睛死死盯着重新聚拢的朱雀阁弟子。
仅剩的六个弟子相视一眼,不再留手。
她们指尖淬过短刃,染上一层刀尖见血封喉的剧毒。
她们排成一行,足尖点地,像六支同时离弦的箭,直扑过来。
铜钱破风的声音,比她们的刀更快。
六枚铜钱从火炉旁那半躺的身影指间飞出,在炉火的红光里划出六道暗黄的弧线。
六条身影遭受重击,几乎同时软倒,横七竖八叠在了门口。
铜钱落地的叮叮声,最后才响起来,在青砖地上弹了两下,打着旋儿停住了。
大风驿里,瞬间重归寂静。
包三娘把菜刀往围裙里一插,拍了拍手上的灰。
石家四怪恭恭敬敬的将芍药扶进驿站。
火炉旁,那人摘下了斗笠。
一张熟悉的脸露了出来,鬓角花白,双眸深邃。
“风伯伯……”芍药的声音瞬间哽住了。
风万千的目光越过跳动的炉火,落在芍药脸上,停了一瞬,像是在确认什么。
“丫头,”他开口,声音带着点烟嗓的沙哑,“红袖传信过来,托我找你,说你爹他……快不行了。当年你娘的事,未必是你看到的那样。”
芍药的眼泪瞬间涌了上来。
风万千从袖中取出一块干净的帕子,递了过去:“回去看看吧!他在等你。”
芍药没接那帕子。
她还是无法面对他——那个亲手杀害母亲的凶手。
她忽然转身,向驿站外走去。
石下、石里、石巴、石人高呼一声“娘亲”,追了出去。
风万千没有阻止四人,她太过弱小,需要一些忠诚的护卫。
芍药小小的身躯努力爬到黑子的马背上,调转马头,再次向着桃源村的方向奔驰而去。
那间桃林中的小屋里,还有一个孤独的老人,在等她回家。
“咱们不追吗?”包三娘问。
风万千摇摇头:“有些事,强求不得。”
“何况,我们还有自己的事情要做,”他对着包三娘,淡淡开口:“当年饭庄那个姓廖的旧人,该露面了。”
灶火烧得正旺。
大风驿的烟囱里,炊烟袅袅升了起来,在呼啸的北风里,拉成一道细细的、始终不肯断的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