重庆火车站的月台。
从西安开来的专列缓缓停靠。
白色的蒸汽在车轮间喷涌。
刘睿穿着中将常服,迈步走下车厢。
站台上人来人往,喧嚣声扑面而来。
邓汉祥早已等候多时。
他手里捏着几份密封的电报,快步迎上前。
“世哲,西北那一趟辛苦了。”
邓汉祥压低了声音。
“你在兰州那边出的几道指令,这边都已经落地生根了。”
刘睿微微颔。
两人并肩走向停在站外的黑色轿车。
车门关上,将外界的嘈杂彻底隔绝。
轿车启动,朝着刘家公馆驶去。
“具体说说。”
刘睿靠在椅背上,闭目养神。
邓汉祥翻开第一份电报。
“周仁那边简直疯了。”
“那台八吨电弧炉现货一露面,他连夜调了十几辆重型卡车。”
“连拖带拽,硬是把设备全部运回了安宁制钢厂的工地。”
“这人现在吃住都在高炉边上,亲自带队测绘安装。”
刘睿睁开眼,听到这个结果毫不意外。
纯粹的技术人员,面对顶尖设备是没有抵抗力的。
邓汉祥继续汇报。
“经济部的批文前天正式下。”
“中国电力制钢厂的股权变更走完了所有法定程序。”
“从现在起,这座厂子的绝对控制权,握在我们手里了。”
他递过第二份电报。
“这是孙广才从安宁私房厂来的密电。”
“他报告说,设备安装异常顺利。”
刘睿接过电报,目光迅扫过上面的文字。
他没有马上接话,视线投向车窗外。
重庆的街道依旧拥挤,难民与军人混杂在一起。
这座城市还在用血肉之躯硬扛着战争的重压。
而他在云南埋下的工业火种,即将点燃。
轿车在刘家公馆门前停下。
刘睿推门下车,大步走进院子。
母亲刘周书正在院子里理着几盆兰花。
听到脚步声,她转过头,赶忙迎了上来。
“回来了?”
她上下打量着儿子。
“脸都吹糙了,人也瘦了一圈。”
刘睿走上前,搀住母亲的手臂。
“妈,我没事,西北风沙大而已。”
他向正屋走去。
“承志呢?”
刘周书笑着指了指里屋。
“在屋里呢,云珠正哄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