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手里大多没有武器,像是一群逃难的难民。
看到刘睿这支军容严整、装备精良的队伍,他们先是惊恐地后退,随即又爆出一点希望的光。
为的一个中年人,看军衔,应该是个上尉。
他壮着胆子走上前来,对着陈守义敬了一个不伦不类的军礼。
“长官……我们是152师的……”
他的声音,干涩得像是在沙子里滚过。
“我们……被打散了……想讨口水喝……”
陈守义看着他们,眉头紧锁。
刘睿骑马走了过来。
他没有看那个上尉,目光扫过那一张张绝望而年轻的脸。
“你们的师长呢?”
刘睿开口。
那上尉低下头,声音里带着哭腔。
“师长……阵亡了……”
“我们在当涂,被鬼子四个师团围攻……弟兄们,都打光了……”
一片沉默。
只有风声,吹过这片萧瑟的土地。
刘睿看着他们,许久,才缓缓开口。
“跟着走。”
他的声音不大,却像一道暖流,注入了这些溃兵的心里。
“到了宜昌,就有活路。”
那上尉猛地抬起头,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。
其他的溃兵,也骚动起来,麻木的眼睛里,重新燃起了光。
刘睿没有再多说,调转马头,继续向前。
陈守义立刻安排人,将这些溃兵收编进队伍的末尾,分了食物和水。
类似的事情,在接下来的路上,不断生。
从各个战场上溃散下来的士兵,三三两两,成群结队。
他们像汇入大河的溪流,不断加入第七十六军这支庞大的撤退队伍。
队伍,越来越长。
从最初的两万多人,很快就膨胀到了三万,甚至更多。
黄昏。
残阳如血。
刘睿骑在马上,停在一处高坡上,回望来路。
那条蜿蜒的队伍,像一条灰色的巨龙,在暮色中绵延数里,看不到尽头。
新的士兵,旧的伤疤。
希望与绝望,交织在这条漫长的归途上。
他收回目光,望向西方。
宜昌,在千里之外。
但路,在脚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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