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狗日的!”
他抓起一支步枪,对着山下冲上来的日军,一枪托砸了下去。
……
第六天。
富金山,已经变成了一座名副其实的血肉磨坊。
阵地在双方手中反复易手。
有时候一个上午,一个不起眼的小山包,归属权就会变换三四次。
每一寸土地,都被炮弹反复翻耕。
每一捧泥土,都浸透了双方士兵的鲜血。
刘睿的指挥部里,气氛压抑到了极点。
他实行着残酷的轮换制。
新一师的一团打残了,二团顶上。
二团顶不住了,新三师的一个团再压上去。
部队被成建制地打残,拉下来补充兵员和弹药,短暂喘息后,再次被投入绞肉机。
夜。
指挥部的电话铃声尖锐地响起。
是宋希濂。
“世哲。”
电话那头的声音,嘶哑得仿佛两块砂石在摩擦。
“鬼子彻底疯了。”
“他们不把人命当命,就用尸体来填我们的战壕。”
“我这边的阵地,有些地方的尸体都快堆得跟工事一样高了。”
刘睿听着电话里的电流声,没有说话。
“我们……还能撑多久?”
宋希濂问出了所有人心中的疑问。
“能。”
刘睿回答。
“德元兄,不用撑到我们的增援。”
“撑到南边的消息传来就行。”
“南边?”
宋希濂愣了一下。
刘睿没有解释。
“撑住。”
“好。”
宋希濂挂断了电话。
……
武汉,军事委员会。
蒋委员长快步走进会议室,将一份电报拍在桌上。
“看看吧。”
何应钦、白崇禧、陈诚等人围了过来。
电报的内容很短。
“日军第二十一军,于今日凌晨,在广东大亚湾登陆。”
“兵锋直指广州。”
会议室里,一片死寂。
刚刚还因为富金山守军顶住日军六天猛攻而稍感振奋的气氛,瞬间荡然无存。
白崇禧走到地图前,指挥杆从富金山,一路南下,重重地落在了广州。
“广州一旦失守,粤汉铁路就会被彻底切断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