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希濂兄,你我都是军人,守土抗战是本分,不是情分。”
他的语气依旧很淡,但目光却无比坚定。
“淞沪战场,你守杨行,我守罗店,我们是袍泽。今天在富金山,我们依然是袍泽。”
“这份情,不用记在我刘睿头上,记在脚下这片土地上就行。”
“走吧。荻洲立兵不会等我们喝完茶。”
“你的妙高寺,我还没去过。”
宋希濂怔了一下。
然后笑了。
笑容里有释然,有踏实,还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。
他转身一挥手。
“走!上山!”
“我让人泡了一壶大别山的野茶。”
“你们川军不是爱喝茶吗?”
“今天请你喝个痛快!”
两个人并肩朝山上走去。
身后,四个师长跟在后面。
陈瑞河走在最前面。
他的目光从刘睿的背影上移到那十二门炮上。
又从炮上移回刘睿的背影。
来回了三次。
钟彬凑到他耳边,声音压得极低。
“老陈,这个刘睿——”
陈瑞河没有回头。
“别说了。”
他只吐出三个字。
“跟着打就是了。”
钟彬的嘴闭上了。
两个人一前一后,沿着山道往上走。
脚下的石阶被磨得光滑。
阶梯的尽头,妙高寺的飞檐在夕阳里投下一道长长的影子。
寺门敞开着。
里面传来电台的嘀嗒声。
宋希濂在寺门口停了一步。
回头望了一眼山脚下。
新一师的队伍正在展开。
步兵占领了东面几个高地。
炮兵在山腰的树林里选阵地。
张猛的嗓门从半山腰传上来。
“往左!往左挪三步!炮口朝西北!”
宋希濂看了几秒。
收回目光。
走进了寺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