钢盔。
毛瑟98k步枪。
Zb-26轻机枪挂在射手肩上。
弹药带在腰间鼓鼓囊囊。
军靴踩在碎石路面上,整齐划一。
宋希濂转头看了一眼。
他的嘴巴张了一下。
没有合上。
宋希濂身后的四位师长,神情各异。
三十六师师长陈瑞河的目光最为复杂。他看着新一师的装备,就像看着另一个自己。那是他梦寐以求的满编状态。他的瞳孔里有震撼,但更多的是一种被点燃的战意和沉甸甸的压力。这批装备的标杆来了,他的三十六师,不能丢人。
八十八师师长钟彬,这位同样出身德械师的老将,则毫不掩饰眼中的酸楚和嫉妒。他的部队在淞沪打光了家底,如今看着这支“原汁原味”的德械师,像是看到了昔日的荣光,那份不甘几乎要从眼神里溢出来。
而八十七师师长沈藻的反应最为直接,他死死盯着那些士兵脚上崭新的军靴,又低头看了看自己部下脚上磨破的草鞋,眼眶瞬间就红了。那不是嫉妒,而是一种混杂着心酸和希望的激动。他的兵,太苦了。
唯有六十一师师长钟松,他没有看装备,也没有看士兵,他的目光越过行军纵队,直直地望向了队伍后方那十二门被卡车拖拽的重炮,喉结上下滚动,嘴里无声地念叨着:“炮……是炮……””
轰隆隆的引擎声从山口传出来。
六轮卡车一辆接一辆地驶出山口。
每辆卡车后面拖着一个巨大的黑色轮廓。
炮管。
炮盾。
驻锄。
伪装网被掀开了一角,露出炮身上“世哲式”三个钢印字。
一门。
两门。
三门。
宋希濂开始数了。
四门。
五门。
六门。
七门。
八门。
九门。
十门。
十一门。
十二门。
十二门1o5毫米榴弹炮。
全部到了。
一门不少。
宋希濂站在路边。
他的双手垂在身侧。
手指在微微颤抖。
他想起了那天在武汉的军事会议。
委员长的大会议室里。
刘睿站在所有人面前,说出了那个让整个会议室炸锅的数字。
“一个整编师的军火。”
“十四门1o5毫米榴弹炮。”
那时候,满屋子的将军都疯了。
薛岳站起来了。
俞济时在争。
所有人都在抢。
只有刘睿站在那里,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然后他开口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