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的山炮射程不够,和他们对轰吃亏。”
“能不正面硬扛就别硬扛。”
“利用地形、村庄、河渠,打运动防御。”
“你在滕县的经验用得上。”
王铭章听完,重重点了一下头。
“我晓得。”
他反手拍了拍刘睿的肩膀。
“世哲,你给了我这些家伙,我王铭章不会糟蹋。”
“弟兄们在滕县差点全军覆没,是你拉了我们一把。”
“这条命,从滕县活下来的那一天起,就不是我一个人的了。”
“是川军弟兄的,是国家的。”
他的眼眶微微红,但声音没有一丝颤抖。
“但是王铭章有一句话要说在前头。”
“你说。”
“我这次去商丘,能打就打,该撤就撤。”
“不会再像滕县那样死守到最后一个人。”
“不是怕死。”
“是这些弟兄跟着我出川,不能再让他们白白送命了。”
刘睿看着他的眼睛。
那双眼睛里没有豪言壮语的亢奋,只有一种经历过生死之后才会有的沉静。
滕县那一战,王铭章差点战死。
是刘睿送去的那批武器和弹药,让他多撑了几天,也保住了一条命。
那场仗之后,王铭章变了。
不再是那个只知道“不成功便成仁”的悲壮将领。
他开始学会了“留有用之身,打更多的仗”。
这是好事。
“铭章兄,珍重。”
刘睿松开手,退后一步,举手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。
王铭章还了礼。
转身,大步走向队伍前列。
“出!”
命令一下,五千余人的队伍缓缓开动。
步兵在前,炮兵在中,辎重在后。
尘土飞扬,马蹄声和脚步声交织在一起,渐渐远去。
刘睿站在城门口,一直看到队伍的尾巴消失在官道尽头。
风吹过来,扬起的尘土落在他的军帽檐上。
他摘下军帽,拍了拍,重新戴上。
转身进城。
送别时的最后一丝温情从眼底褪去,取而代之的,是如同永城城墙上那些弹孔一般的冰冷与坚硬。
王铭章去商丘堵口子。
但那个口子堵不堵得住,他心里有数。
兰封会战的结局,在桂永清弃城的那一刻就已经注定了。
土肥原会跑掉。
日军会西进。
然后——
花园口。
他必须在那之前,做点什么。
不是给李宗仁电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