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现在,对上那双清冷平静的眼眸,贺开分不清他是真心还是假意。
贺开把手机静了音放回兜里:“抱歉,是我不对。”
他给陆什夹了一筷子菜,注意到对方的右耳上的耳钉,便问:“你打耳洞了?”
“嗯。”
“打的时候疼吗?”
“不疼。”
他又看见了陆什手腕内侧的玫瑰纹身,在夹菜的动作下,小小的黑色玫瑰随着手腕的青筋起伏。
他又问:“疼吗?”
陆什道:“不疼。”
“学生可以纹身吗?”刚说完他就感到后悔,这话太像在责问,而他只是想多找话题。
“不能。”
桌上沉默了下来。
吃完饭后,贺开驾车离去。上了高,他才反应过来不对劲的地方——陆什没有再叫他“哥”,短短的几个小时相处,陆什对他的称呼全部是疏离礼貌的“贺先生”。
他以为只是暂时的,可直到今天,陆什再也没有叫过一次“哥”。
最后一次叫“哥”时,陆什刚上高一,现在陆什上大学二年级,五年过去了。
一千六百多天。
陆什小的时候,最爱一声又一声地喊哥哥,他被喊得耳朵嗡嗡。可是这一千六百多个日日夜夜里,他再没有听见过一声。
作者有话说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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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章
贺开知道自己在做梦,可这梦如此清晰,让他又难受了一次。
那是他们产生隔阂的开端。
“你说什么?”少年满眼都是不敢置信,错愕惊疑地望着他,下意识地退后了两步。
被那目光狠狠地刺了一下,但贺开仍温和地重复了一遍:“三年前在安顺福利院,那个想侵犯你的人渣,已经被关入了精神病院,这辈子都不会再出来伤害你,那个人——”他顿了顿,“他是我的父亲。小崽,我不能一直瞒着你,你有权力知道这件事情。”
就算他此时不说,陆什以后总会知道的。
陆什又退后了两步,撞到桌角出声响。那双总是盛满笑意和依赖的眼睛,此时满是陌生和惊疑。
贺开苦笑了一下。今天以前,他是陆什的哥哥,是一拳打倒人渣的人。可现在,他是当年那个人渣的儿子,陆什怎么可能不恨屋及屋。他算是体会到了“父债子偿”的含义。
“你……”陆什张了张嘴,又沉默地咽回了话语。
贺开看了眼腕表,站起身来:“抱歉让你知道这样的事情,选择今天告诉你,我不知道算不算一个好的时机。小崽,人生中的事情无论好坏都会过去,我希望你……健康快乐地长大。”
陆什站在角落看他,一言不。
贺开叹了口气,向门口走去,又说:“学校的功课不能落下,有事给我打电话。”
门推开出咔嚓一声,一道细细的低声询问被掩盖住,贺开没听清,皱眉转过身问:“你说什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