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溪心疼得很。
这天晚上,顾衍又一次在身边出一声压抑的闷哼后,猛地坐了起来。
林溪立刻坐起来,扶住他不住颤抖的肩膀。
“又梦到了?”她柔声问,手轻轻抚过他汗湿的后背。
顾衍靠在床头,大口地喘着气,双眼失焦地望着前方。
他没有回答,只是用手死死捂住了脸,肩膀的颤抖无法抑制。
林溪从后面紧紧抱住他,将下巴抵在他宽阔的肩膀上,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他。
“顾衍,我们出去走走吧。”她忽然提议。
顾衍的身形一顿。
“不是去国外,也不是去什么旅游景点。”林溪把脸颊贴在他的背上,“就去京市郊外,找一个安静的,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地方,住上两天,好不好?”
她想让他暂时离开这个充满压抑回忆的牢笼,哪怕只是短暂的喘息。
顾衍沉默了很久,久到林溪以为他不会回答。
“公司还有很多事……”
“周扬和陈默他们会处理好的。”林溪打断他,手臂收得更紧,“顾氏集团离了你,不会倒。可你如果倒下了,我的天,就塌了。”
他放下手,转过头,定定地看着她。
昏黄的灯光下,她眼里盛满了担忧和心疼。
这段时间,他像一只困兽,沉浸在自己的痛苦里舔舐伤口,却忽略了她。
她默默承受着他的坏情绪,还要反过来,小心翼翼地照顾他,治愈他。
一股巨大的愧疚与心疼,涌上心头。
他伸出手将她拉进怀里,紧紧抱住。
“对不起,溪溪。”他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,“这段时间,辛苦你了。”
“不辛苦。”林溪在他怀里摇了摇头,泪水濡湿了他的睡衣,“只要你好好的,我就不辛苦。”
顾衍收紧手臂,“好。”他在她顶印下一个吻,“我们出去走走。”
第二天,顾衍就让周扬推掉了所有的会议和安排。
他没有告诉任何人他们要去哪里,简单地收拾了换洗的衣服,开着一辆普通的黑色越野车,载着林溪,离开了京市。
车子一路向西,驶离了城市的喧嚣与浮华。
道路两旁的风景,从高楼大厦,渐渐变成了连绵起伏的青色山峦和一望无际的田野。
林溪打开车窗,清新的空气夹杂着雨后泥土的芬芳,扑面而来,冲刷着连日来的压抑。
她侧过头,看着专心开车的顾衍。
阳光透过挡风玻璃,落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上,让他下颌线条,都柔和了不少。
察觉到了她的目光,他转过头,对她笑了笑。
那笑容像冬日里穿透云层的暖阳。
林溪心头一片柔软。
车子在山间公路上行驶了两个多小时,最终在一个名为“云水居”的民宿前停了下来。
这是一家建在半山腰的民宿,由几栋独立的徽派木屋组成,掩映在苍翠的竹林之中,一条清澈的小溪从屋前潺潺流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