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九门提督府的巡捕营呢?”
“巡捕营统领孙国安,是刘文渊大人的外甥。”
刘文渊接过话头。
“孙国安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了。他不会明着帮咱们,但也不会拦咱们。到时候他的人会把九门看好,外面的人进不来,里面的人出不去。”
刘崇德停住脚步。
“城里那些潜龙商行的人呢?”
花厅里安静了一瞬,刘文渊抬起头来。
“潜龙商行?东城甜水巷,南城骡马市街,永定门外车马行。这些地方都是潜龙商行的产业,里面的人都是唐王的人。唐王在西域,离京城几千里,但他的人在京城待了六年,谁知道藏了什么后手。”
“潜龙商行的人不用管。”
“为何?”
“他们是做生意的,不是打仗的。唐王在西域再怎么折腾,也不可能在京城藏一支军队。”
“万一藏了呢?”
“就算藏了几个护商队的镖师,加起来不过几十号人,几十把刀,翻不起浪。咱们手里是两万禁卫军,一人一口唾沫也把他们淹死了。”
刘崇德把佛珠从手腕上解下来搁在桌上,慢慢坐回太师椅里。
“好。那就这么定了。明天一天,把钉子拔干净。后天,正月十五,元宵节。宫里的钟声一响,咱们就动。”
“现在说最后一步。”
刘文渊把布防图往桌子中间推了推,手指点在皇城正中心。
“天子在宗庙偏殿为长乐公主守灵,偏殿外面只有三十个禁卫军,全是咱们的人。到时候东华门、西华门、神武门三道宫门同时落锁,不放任何人进出。禁卫军把皇城围起来。”
“围而不打。”
“对,围而不打。”
厅里有人迟疑了一下。
“围起来之后呢?怎么跟天子谈?”
“第一步。递一份奏折进去,就说禁卫军将士忧心国事,恳请天子清君侧。”
“君侧是谁?”
“苏辙,此人在菜市口妖言惑众,诽谤朝政,动摇国本。天子只要把苏辙交出来,罢免其翰林院侍读学士之职,下刑部大狱,禁卫军就退兵。”
“天子若是不交呢?”
“不会不交,天子身边现在没有多少人可用。禁卫军在我们手里,朝臣们观望不动,太后一个妇道人家翻不起浪。天子再硬气,面对两万禁卫军围城,也得掂量掂量。”
“退一步说呢?”
“退一步说,他实在不交,咱们也不急。围而不打,耗着他。耗上三天,宫里粮食不够,自然有人替他交。”
刘文渊把布防图卷起来,声音冷下去。
“如果天子交出苏辙,禁卫军退兵。下一步呢?”
“下一步,让宗人府上一道奏折。”
“什么奏折?”
“就说太后六年前收养的李长安,身世可疑,来历不明。有证据表明此子是唐王私生子,太后以收养忠烈之后为名,行混淆天家血脉之实。请天子下旨彻查李长安身世,将孩子交由宗人府看管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