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崇德顿了顿。
“原主叫刘三保,三棵树村人。去年水淹了地,缴不起赋税,地就收归州府了,手续齐全。”
李清晨翻开小本子,翻到某一页。
“刘三保,三棵树村人。去年九月水灾,地里的糜子全泡了。缴赋税的时候拿不出粮食,找县衙借。当时雍州北的县令还没上任,县衙没人管。他去州府借,州府说不管,让他等新县令来了再说。等宇文成到任的时候,地已经被州府收走了。”
赵崇德的脸色变了一下。
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我来之前,托人查了雍州北的旧档。北大学堂在雍州北设农机维修点,需要了解当地的土地情况。查档的时候顺便查了南洼地。查完了,有几处不对劲。第一,刘三保的地被收走的时间,是在新县令上任前三天。第二,地契上的印信不是州府的正式官印,是临时签章。第三,刘三保本人到现在还没拿到补偿金。按大炎律,官地征收必须给原主补偿,补偿金呢?”
赵崇德没说话。
火把噼里啪啦地烧着,火星溅在冻土上,嗤的一声灭了。
“赵大人,补偿金呢?”
“那是前任知州经手的事,本官去年才到任,不清楚。”
“你去年三月到任。地是九月收的。你到任半年后收的地,你说不清楚?”
赵崇德的脸上挂不住了。
白净的面皮涨得通红,手指攥着马鞭。
“李教习,本官说了,这是雍州的公务。你一个北大学堂的讲习,管得太宽了。潜龙城的学堂不够你管,要管到雍州来?”
“我没管雍州的公务,我只是替刘三保问一句话。补偿金呢?按大炎律,补偿金按市价三倍给。南洼地七亩,市价每亩十五两,三倍是三百一十五两。钱在哪?”
“你查雍州北的旧档,谁给你的权限?”
“大炎天子给的权限。”
李清晨从小本子里抽出一张纸。纸上盖着红彤彤的御印,印文是“钦命新树会四人外放地方,准予查阅地方旧档”。
“刘策给的,你要不要验?”
赵崇德接过那张纸,凑近火把看了三遍。御印是真的。边角上还有董婉华的私章,也是真的。
把纸还给李清晨,手有点抖。
“即便如此,停工令还是要执行。地权没厘清,工程不能继续,这是规矩。”
“那好,地权厘清需要多久?”
“三个月。”
“太久了,三天。”
李清晨把本子合上。
“三天之内,请州府出具南洼地的完整地契档案,包括征收批文、补偿凭证、印信底册。北大学堂的法律科有两位教习正好在雍州境内考察,三天后到。请州府当面出具。如果档案齐全,手续合规,雍州北的渠线改道。如果档案不全,或者有瑕疵。”
“那南洼地还是刘三保的,渠线不改。”
赵崇德的脸色青了。
“李教习,你这是在威胁本官?”
“不是威胁,是提醒。刘策让新树会四人外放地方,给了查阅旧档的权限。这是天子给的权限。你用规矩卡宇文成,宇文成用规矩查你。都是规矩,对事不对人。你的规矩是报批流程,他的规矩是查档权限。谁的规矩硬,看档案。”
工地上安静得只剩柴油电机的突突声。
五百多号人站在灯光下,手里还攥着锄头铁锹。
没有人说话,但所有人的眼睛都看着赵崇德。
赵崇德站在那里,脸上青一阵白一阵。手指攥着马鞭,指节白了又红,红了又白。
“好,三天,本官在州府衙门等你,到时候档案不全,别怪本官不给你面子。”
“档案全不全,是州府的事。查不查,是我的事。赵大人请回吧,工地还要赶工期,晚上冷,不送。”
喜欢饥荒年代我要养村里3o个女人请大家收藏饥荒年代我要养村里3o个女人本站更新度全网最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