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完颜烈。要分他的地盘、人口、女儿。拿软柿子开刀,先把肯特山吞了,再合兵北上。”
李元昊端着马奶酒,喝了一口。又喝了一口。
“完颜烈那个泥鳅,这回跑不掉了吧。”
“不一定,完颜烈当了一辈子泥鳅,最擅长的不是打仗,是站队。他一定在想办法。金帐不要他,李元庆要分他女儿,他能找谁?”
韩元自问自答。
“唐王不管草原上的事,那就只剩我们。”
“臣估计完颜烈的使者已经在路上了,条件不会差。联姻、归附、守东大门,一样都不会少。”
李元昊把碗搁下。
“那我们要不要?”
“要,当然要。”
韩元站起来。
“完颜烈这个人本事不大,但位置重要。肯特山是金帐汗国和金山以南的交接点,谁占了肯特山,谁就掐住了金帐的东大门。完颜烈自己守不住,但如果我们帮他守,肯特山就变成了北海的东大门。”
“金帐和李元庆要北上,先过肯特山。过了肯特山,还有完颜烈顶着。完颜烈顶不住,还有我们。这个纵深,值多少兵力?值五千骑兵。我们不用派五千骑兵去肯特山,只需要派一千,加上完颜烈自己的两千,就能把金帐和李元庆挡在肯特山以东。等他们打得差不多了,唐王的铁路也该通了。到时候唐王往草原上多卖几批火铳,金帐和李元庆的联军自己就散了。”
“那完颜烈的女儿呢?”
“塔娜,十七岁,能骑马能射箭。完颜烈如果主动提出联姻,王爷就娶。”
韩元走到帐门口。
“娶了塔娜,肯特山就是王爷老丈人的地盘。女婿替老丈人守家门,天经地义。而且阿依古丽那边不会闹。阿依古丽是撒哈伊盐池的女儿,她爹要的是盐铁贸易的份额。王爷娶第二个女人,影响不了盐铁贸易。”
李元昊端起马奶酒。
“一个阿依古丽还不够?”
“一个还不够。李元庆投了金帐,金帐汗国还在想把妹妹送给唐王。草原上的联姻,比的不是谁的女人多,是谁的联盟多。你娶一个部落的女儿,那个部落就跟你绑在一起。你娶十个部落的女儿,十个部落就跟你是利益共同体。唐王后宅二十几位夫人,他每娶一个,不是好色。”
“是什么?”
“是在织网。”
韩元转过身。
“王爷,完颜烈的使者到了之后,直接答应。不要犹豫。犹豫一天,金帐那边可能就会派人去肯特山拉拢完颜烈。完颜烈现在是软柿子,但软柿子捏在谁手里,谁就多一分胜算。”
李元昊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韩元。”
“在。”
“你说我弟弟为什么反我?”
“因为‘汗弟’两个字,他觉得党项王是王,汗弟是臣。从王到臣,他不服。”
“如果不封他当汗弟,他就不反了?”
“也会反,只是反得慢一点。李元庆的底盘太小了,赤谷八十户,乌兰哨站空寨,金山以南四个烧过的哨站,总兵力不到三千。地盘小的人最在乎什么?最在乎名分。因为除了名分,什么都没有。”
韩元走回案前坐下。
“王爷封他当汗弟,他觉得自己被降格了。王爷不封他,他也会觉得自己被忽略了。小势力在大势力旁边,天然没有安全感。没有安全感就会找外援,金帐汗国是他唯一能找到的外援。所以不是汗弟让他反了,是格局让他反了。”
李元昊听完,把碗里的马奶酒一口喝干。
“那就让他反,他投金帐,金帐拿他当刀子。刀子用完就扔。等金帐把他扔了,他会回来的。”
“到时候王爷怎么对他?”
“到时候我再问他一句。汗弟你当不当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