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清晨说。“能照一里地。远了就模糊了。”
“那能照多近?”
“三尺。近了也对不上。”
学生们议论纷纷。有人想买相机,有人想学技术,有人想开店。
声音越来越大,越来越杂,嗡嗡的,像一锅烧开的粥。
郭孝站在门口,摇着折扇,听着那些议论。
苏文站在他旁边,手里拿着一本册子,册子上记着来参观的商人名字、籍贯、店铺。
“京城来了五个,江南来了三个,蜀地来了两个,楚地来了一个,西凉来了一个。”苏文念完,合上册子。“该来的都来了。”
郭孝说。“不该来的也来了。你刚才没看见?那个胖墩墩的,把样品揣怀里了。”
苏文笑了。“看见了。揣就揣吧。样品多得是。他揣回去,给东家看。看中了,就来拍。拍中了,就是咱们的客人。拍不中,也替咱们传了名。”
郭孝摇着折扇。“你说,一座城市先开一家,价高者得。这主意,谁出的?”
“清晨。她想了三天,想出来的。”
“这丫头,比她爹会做生意。”
李晨从外面走进来,站在门口,没往里挤。
他看着那些相片,看着那些学生,看着那些商人,看着女儿站在讲台上,给客人讲解相机的用法。
她说话不急,声音不高,可每个字都清清楚楚。
讲到关键的地方,还用手比划,比划完了,又问人家听懂了没有。
听懂了,就接着讲。没听懂,再讲一遍。
郭孝走过来,站在他旁边。“王爷,清晨这丫头,了不得。”
“是了不得。比她爹强。”
“那您服不服?”
“服。心服口服。”
下午,展览散了。
学生们走了,商人们也走了。
讲堂里只剩下李清晨和李星晨。两个人蹲在地上,把那些相片一张一张取下来,摞好,用木板压平。
李清晨拿起那张李晨的相片,看了好一会儿。
“星晨,你说,爹爹这张,能卖多少钱?”
“一百两。”
李清晨摇摇头。“一百两太便宜了。这是清晨照得最好的一张。一千两还差不多。”
李星晨没说话。她把相片接过去,小心地夹在书里。
李清晨又拿起一张椰子树。“这张呢?”
“十两。”
“海龟呢?”
“五两。”
“珍珠滩呢?”
“二十两。”
李清晨把相片摞好,压在木板底下。“星晨,你比我会做生意。”
李星晨摇摇头。“不会。清晨只是觉得,爹爹的相片,比椰子树贵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