郭孝看着对面坐着的李长治。
那孩子腰挺得笔直,筷子夹着一片白菜,慢慢嚼着。
他吃东西不急,嚼完了,咽下去,再夹下一片。桌上有肉,有虾,有丸子,他都没动。
只吃白菜,一片一片地吃。
“苏文,你说,咱们两个,收长治当徒弟,怎么样?”
苏文愣住了。
手里的碗晃了一下,酒洒出来一点,溅在桌上,他也不擦。“收长治当徒弟?”
“白狐收了破虏,教他打仗。咱们两个,一个教他读书,一个教他从政。文武双全,将来才能办大事。”
苏文看着他。“你想好了?”
“想了很久了。这孩子六岁,在北大学堂上政事课。写的策论,比那些大人还好。他爹是唐王,他娘是柳家女儿。有根基,有脑子,有志向。这样的人,你不教,别人也会教。与其让别人教,不如你我来教。”
苏文放下酒碗。“教什么?”
“你教他读书。读经史子集,读诸子百家,读那些能让人明白事理的书。我教他从政。教他怎么看人,怎么看事,怎么在这世上站稳脚跟。你教他学问,我教他本事。学问和本事都有了,才能办大事。”
苏文沉默了好一会儿。“那得他娘同意。”
郭孝笑了。“那是自然。”
他站起来,端着酒碗,走到柳轻颜面前。苏文也站起来,跟在后面。
柳轻颜正在给李长治夹菜,见他们过来,愣了一下。“郭先生,苏先生,怎么了?”
郭孝在她面前站定,深深一揖。“柳夫人,苏某和郭某有个不情之请。”
柳轻颜连忙站起来。“郭先生请讲。”
郭孝直起身,看着李长治。“白狐收了破虏当徒弟,教他打仗。我和苏文,想收长治当徒弟。教他读书,教他从政。不知柳夫人愿不愿意,给苏某和郭某这个机会。”
柳轻颜看着郭孝,又看看苏文。
苏文站在旁边,没说话,只是点了点头。柳轻颜转过身,把李长治拉到面前。
“长治,跪下。”
李长治跪下来,腰还是挺得笔直。
柳轻颜说。“苏文先生是状元,天下读书人的榜样。郭孝先生是天下三谋之,算无遗策。你能得两位指点,是你的造化。”
李长治抬起头,看着郭孝,又看看苏文,恭恭敬敬磕了三个头。
“先生。”
郭孝把他扶起来,拍拍他的肩膀。“好孩子。明天开始,白天去学堂,晚上来我书房。先读《大学》,再读《论语》。读通了,再读别的。”
李长治点点头。“学生记住了。”
苏文站在旁边,从袖子里掏出一本书,递给他。“这是《资治通鉴》,我年轻时候读的。书页上有批注,你慢慢看。看不懂的,问我。”
李长治接过书,捧在手里。书页已经泛黄了,边角卷起来,有些地方还沾着墨迹。
他翻开第一页,上面写着几行小字。“以史为镜,可以知兴替。”字迹工工整整,一笔一画,像是刻上去的。
他合上书,又磕了个头。“学生谢先生。”
苏文把他扶起来。“别跪了。以后别跪了。”
桌上的人看着这一幕,有人点头,有人感慨。
杨素素放下筷子。“咱们家的孩子,现在分出三派了啊。清晨跟着爹爹搞科技,破虏跟着白狐从武,长治跟着郭先生和苏先生从政。将来咱们李家的孩子,有的人搞科技,有人从武,有人从政。各走各的路,各办各的事。”
王杏儿在旁边小声说。“素素姐姐,您忘了一派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