木屋盖在石头砌的池子上面,池子里咕嘟咕嘟冒着热气。
岛津贵久把李晨领到一间最大的木屋前。“殿下,这是男汤。您先泡着。我去安排女汤那边,让小姐也舒服舒服。”
李清晨被领到旁边的女汤去了。
李晨推开木门,一股热气扑面而来。
池子不大,用石头砌成,水清得能看见池底的鹅卵石。
水面上浮着一层薄薄的雾气,飘飘渺渺的,像是到了仙境。
脱了衣裳,慢慢走进池子里。水烫烫的,从脚底一直暖到头顶。
靠在池边,闭上眼睛,长长地出了一口气。
岛津贵久也下了池子,坐在他对面。“殿下,怎么样?”
“好。真好。”
岛津贵久笑了。“我们九州人,从小就泡这个。小时候父亲带我来,我嫌烫,不肯下去。父亲就把我按在水里,说泡一泡就好了。泡了几次,果然就好了。现在要是一天不泡,浑身不自在。”
“你们这儿的人,有福气。”
“殿下要是喜欢,以后常来。千鹤生了孩子,您来看孩子,顺便泡泡温汤。”
李晨睁开眼睛,看着池子上方的天空。
天很蓝,蓝得像洗过一样。
几朵白云飘过去,慢悠悠的,像是也在泡温汤。
“贵久,你父亲这一辈子,不容易。”
岛津贵久沉默了一会儿。“是。不容易。我们岛津家,在九州不算最强。大友家、秋月家、龙造寺家,哪家都比我们兵多。父亲撑了这么多年,撑得很苦。”
“以后不会了。”
“殿下,您说,有了千鹤山,有了那些炮,岛津家就能好起来吗?”
“能。可光靠山,光靠炮,不行。”
“那靠什么?”
“靠人。靠你们这些人。你父亲撑了这么多年,撑的不是山,不是矿,是岛津家的人。人在,家就在。家在,日子就在。”
岛津贵久琢磨了一会儿。“殿下说得是。”
两人在池子里泡了大半个时辰,浑身都软了。
出来的时候,换上干净衣裳,坐在廊下喝茶。
茶是山上的野茶,有一股淡淡的清香。
李清晨也泡好了,小脸红扑扑的,头湿漉漉的,跑过来靠在爹爹身上。
“爹爹,好舒服!清晨以后还要来!”
李晨摸摸她的头。“好。以后再来。”
岛津贵久在旁边说。“殿下,雾岛这边还有好几个温汤。有的在山顶,能看见大海。有的在山洞里,黑漆漆的,只有一盏灯。还有的在瀑布下面,水从上面冲下来,打在背上,像有人在给你捶背。明天我带您去别的看看。”
“好。明天再去。”
夜里,他们住在山间的一座小屋里。
屋子不大,可干净,榻榻米是新换的,有一股淡淡的草香。
李清晨已经睡着了,小脸红扑扑的,嘴角弯着,像是在做什么好梦。
李晨靠在窗前,望着外面的月光。
月光洒在山谷里,把那些雾气照得亮亮的,像是有人在地上铺了一层银色的纱。
岛津贵久还没睡,端着一壶酒进来。
“殿下,喝一杯?这是我们本地的酒,用山泉水酿的,不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