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月面露难色。
“娘娘,太后吩咐过的,谁来都不见。奴婢也不敢违抗。”
董婉华看着她,忽然压低声音。
“秋月姑姑,你跟本宫说实话,太后到底怎么了?”
秋月心里一跳,脸上却不变色。
“娘娘,太后真的是病了。太医说了,得静养,不能见人。娘娘要是关心太后,就多替太后念几卷经,求菩萨保佑太后早日康复。”
董婉华知道问不出来,只好作罢。
“那本宫就回去了。太后醒了,替本宫问个好。”
秋月行礼。
“奴婢一定转达。”
董婉华转身,走了几步,回头看了一眼。
慈宁宫的正殿,窗户关得严严的,连条缝都不开。
那窗户后面,到底藏着什么?
慈宁宫寝殿里,柳轻眉靠在软榻上,身上盖着厚厚的锦被,额上沁着细密的汗珠。
秋月推门进来,快步走到她身边。
“太后,皇后走了。”
柳轻眉点点头,长出了一口气。
“又躲过一回。”
秋月看着她,心疼得不行。
“太后,您这样躲着,能躲到什么时候?”
柳轻眉没说话,只是低头看着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。
已经五个多月了。
五个月,肚子已经藏不住了。
她用厚厚的衣裳裹着,用被子盖着,不见任何人。可这样能撑多久?再有两个月,就怎么也藏不住了。
“太后,您得想个法子。”
柳轻眉抬起头。
“想什么法子?打掉?本宫舍不得。生下来?生下来怎么办?”
“要不,跟陛下说说?”
柳轻眉摇头。
“不能说。说了,刘策会怎么想?他会觉得本宫给他丢人,会觉得本宫对不起先帝,会觉得本宫这个母后,不配当母后。”
“那……那唐王那边呢?”
柳轻眉的手,轻轻抖了一下。
唐王。
李晨。
那个男人。
那个给了她这十八天的男人。
那个说,让她留个孩子的男人。
“本宫……”柳轻眉声音颤,“本宫想告诉他。”
秋月看着她。
“本宫想告诉他,让他知道,他有孩子了。让他知道,本宫在宫里,一个人扛着,有多难。让他知道,本宫想他,想得要命。”
秋月的眼眶红了。
“太后……”
柳轻眉深吸一口气。
“可本宫不能说。说了,他一定会想办法。可他能有什么办法?他在北疆,在月亮城,在狼河城,隔着几千里。他来了,刘策会怎么想?他不来,本宫心里又难受。”
“本宫是太后,是刘策的母后,是先帝的遗孀。可本宫也是女人,是李晨的女人。这两个身份,撞在一起,本宫不知道该怎么办。”
秋月跪在她面前,握住她的手。
“太后,您别急。慢慢想,总能想出办法的。”
柳轻眉看着她。
“秋月,你跟了本宫多少年了?”
“奴婢八岁进宫,就跟在太后身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