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轻眉点点头。
春兰出去了。
酒肆里只剩下柳轻眉和柳轻颜。
还有掌柜,在柜台后面,低头算账,好像什么都听不见。
沉默。
漫长的沉默。
柳轻颜看着姐姐,几年没见,姐姐老了。
眼角有了细纹,鬓角有了白。虽然穿着粗布衣裳,虽然脸上抹了灰,但那眼神,那气度,化成灰她也认得。
“姐姐。”柳轻颜轻声开口,声音颤。
柳轻眉眼眶一热,握住妹妹的手。
“轻颜。”
两个字出口,泪就下来了。
柳轻颜反握住姐姐的手,也哭了。
姐妹俩隔着一张桌子,握着手,流着泪,谁都没说话。
窗外,夕阳西沉,晚霞染红了半边天。
掌柜悄悄起身,去了后院。
把空间留给了她们。
许久,柳轻颜开口:“姐姐怎么来了?”
柳轻眉抹了抹泪,笑了:“想来看看。”
“看什么?”
“看你。”柳轻眉顿了顿,“看刘策待过的地方。看那个……被你夫君建起来的城。”
柳轻颜沉默片刻:“王爷知道姐姐来了。”
柳轻眉并不意外:“清晨那孩子说的?”
“清晨观察出来的,那孩子,眼力厉害。”
柳轻眉想起李清晨分析她“不像逃难人”的那些话,笑了。
“是厉害。”柳轻眉说,“八岁,能把一个陌生人看透。”
柳轻颜也笑了:“那孩子,像她爹。”
柳轻眉没接话。
柳轻颜看着姐姐,犹豫了一下,轻声问:“姐姐……想见王爷吗?”
柳轻眉手指微微一紧。
想。
当然想。
不然她千里迢迢来做什么?
但真要说出口,又说不出来。
“我……”柳轻眉垂下眼,“还没想好。”
柳轻颜点点头,没追问。
姐妹俩又沉默了一会儿。
柳轻颜给姐姐斟酒。
柳轻眉端起杯,慢慢喝。
“轻颜,你在潜龙……过得好吗?”
“好。”柳轻颜点头,“王爷待我好,姐妹们和睦,长治那孩子也乖。这里不像宫里,不用天天提着心过日子。想出门就出门,想说话就说话,想做点什么都行。”
柳轻眉听着,心里又酸又暖。
酸的是,妹妹过得比她好。
暖的是,妹妹过得好。
“那就好。”
“姐姐,你在宫里……过得好吗?”
柳轻眉没说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