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清晨小跑着追上来,气喘吁吁:“柳夫人厉害!第一次就能骑这么远!”
柳轻眉扶着车把,大口喘气,脸涨得通红。
心跳还没平复,但嘴角……
弯了。
她居然,骑了这么远?
“再来一次?”李清晨眼睛亮晶晶的。
“来!”柳轻眉咬牙。
第二趟,骑了三十丈。
第三趟,骑到街角拐弯,忘了怎么拐,直接冲上了人行道,差点撞上电报杆。
第四趟,学会拐弯了,但拐得太猛,连人带车摔进绿化带。
李清晨和春兰跑过去扶人时,柳轻眉躺在冬青丛里,头散了,脸上蹭了泥,粗布衣裳刮了个口子。
“娘!”春兰吓得脸都白了。
柳轻眉愣了一瞬,然后……
笑出声来。
先是轻笑,然后哈哈大笑,笑得眼泪都出来了。
春兰傻了。
她跟太后八年,从没见过太后这样笑。
不顾仪态,不管身份,笑得像个孩子。
“娘……您没事吧?”
柳轻眉摆摆手,就着春兰的手爬起来,拍了拍身上的泥,看着那辆倒在一边的自行车,笑得停不下来。
“没事,没事。”柳轻眉抹着眼角,“就是……多少年没摔过跤了,怪新鲜的。”
李清晨竖起大拇指:“柳夫人心态好!墨爷爷说,学骑车不怕摔,怕摔就永远学不会。您这摔了一跤,进步至少三成!”
柳轻眉揉着摔疼的屁股,看着这个一本正经说胡话的小姑娘,又想笑。
“清晨,你当初学车,摔过吗?”
“摔过啊,摔了七八跤呢。最惨的一次,连人带车滚进水沟里,浑身湿透,回家被我娘骂了半天。”
“那你还学?”
“当然学啊,摔了爬起来继续骑,总会骑会的。爹爹说,这叫‘失败是成功之母’。”
失败是成功之母。
柳轻眉又想起刘策在潜龙那四年。
他也听过这些话吧。
也学着从失败里爬起来吧。
“好。”柳轻眉扶起自行车,“再来!”
一个时辰后。
柳轻眉歪歪扭扭地骑着车,沿着学子居门前的空地绕圈。虽然还是会晃,但能骑二十丈不倒了。
李清晨站在场边,叉着腰,一脸骄傲:“怎么样?我教得好吧?”
春兰拼命点头:“小姐太厉害了!”
柳轻眉骑了一圈回来,稳稳停住,脸因为运动而红扑扑的,眼里有光。
“清晨,”柳轻眉喘着气,“明天……还教吗?”
“教啊!”李清晨拍胸脯,“明天教您拐急弯!后天教您上大路!然后咱们就可以骑车去墨工坊了!”
柳轻眉笑了。
笑着笑着,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——
如果能再生一个女儿,像清晨这样的女儿,该多好。
这个念头一冒出来,柳轻眉自己吓了一跳。
想什么呢?
她可是太后。
大炎的太后,先帝的遗孀,刘策的母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