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畜生!”
“贪官!”
“该杀!”
宇文卓脸色越来越白,但依旧昂着头,眼中满是不屑:“诬陷!都是诬陷!刘策,你为了除掉本王,伪造这些罪名,就不怕天下人耻笑?!”
“是不是诬陷,”刘策抬手,示意百姓安静,“咱们让证人来说。来人——带证人!”
刑场西侧,一群人被禁卫军护送着走上公审台。
有白苍苍的老农,有衣衫褴褛的妇人,有缺胳膊断腿的退伍老兵,还有几个面黄肌瘦的孩子。男女老少,加起来二十多人,个个眼神悲愤,死死盯着宇文卓。
“宇文卓,”刘策指着那些人,“这些人,你认识吗?”
宇文卓扫了一眼,冷笑:“一群贱民,本王怎么会认识?”
“你不认识他们,但他们认识你。王大牛——”
那个白老农颤巍巍上前一步,扑通跪在公审台上,对着刘策磕了个头,然后转向宇文卓,眼中迸出刻骨的恨意。
“宇文卓!你还记得我吗?江陵府王家村的王老三!五百一十一年,你强占我家二十亩水田,我爹去衙门告状,被你派人活活打死!我大哥去府城申冤,被你关进大牢,折磨致死!我娘气不过,上吊自尽!我家……我家六口人,就剩我一个老头子,苟活到今天!”
声音凄厉,字字泣血。
宇文卓脸色变了变,但依旧嘴硬:“胡说八道!本王从未见过你!”
“你没见过我,”王大牛从怀中掏出一张泛黄的纸,“但这地契,你总该认识吧?上面盖着你江陵节度使的大印!这印,是你亲手盖的!”
纸张展开,上面的红色印鉴在阳光下清晰可见。
刑场一片哗然。
“还有我!”一个缺了左臂的老兵上前,“宇文卓!五百零九年,我在北疆戍边,朝廷下来的棉衣,里面塞的全是芦苇絮!冬天零下二十度,兄弟们冻死三十七个!后来查出来,是你把朝廷拨的棉花换成了芦苇,贪了八万两银子!我这胳膊,就是那年冻伤截掉的!”
“还有我女儿!”一个妇人抱着一个痴痴傻傻的女孩,“五百一十五年,你府上的管家强抢民女,把我十四岁的女儿抢进你府里,糟蹋了三天三夜!送回来时,已经……已经疯了!”
“我家三十亩果园……”
“我爹的棺材本……”
“我儿子的功名……”
一个接一个,一声接一声。
二十多个证人,二十多段血泪。
有些事生在十几年前,有些事生在几年前。地点遍布大炎各地,从江陵到北疆,从江南到西凉。受害人有农民、有士兵、有商人、有读书人,有老人、有妇人、有孩子。
宇文卓的脸色,从苍白变成铁青,又从铁青变成惨白。
那些他以为早已被遗忘、被掩盖的罪行,那些他以为永远不会有人知道的秘密,此刻被一个个翻出来,晾在阳光下,晾在万民面前。
“污蔑……”宇文卓喃喃,“都是污蔑……”
但声音已经没了底气。
“是不是污蔑,你心里清楚。宇文卓,这册子上记了一百二十七条罪状,今日只念了二十条,只来了二十几个证人。如果朕把所有的罪状都念完,把所有的证人都找来——这刑场,怕是站不下。”
顿了顿,刘策转身,面向百姓:“朕的子民们,你们说——宇文卓,该不该杀?”
“该杀!”
“千刀万剐!”
“凌迟处死!”
愤怒的呐喊像海啸般席卷刑场。有人扔石头,有人扔烂菜叶,有人扔臭鸡蛋——禁卫军没有拦,任由那些东西砸在宇文卓身上。
宇文卓被砸得满脸污秽,终于崩溃了。
“刘策!”宇文卓嘶声吼道。
“本王就算有罪,也是功臣!二十年前,先帝驾崩,若不是本王稳定朝局,你刘家江山早就完了!这些年,若不是本王震慑藩王,你坐得稳这龙椅吗?!兔死狗烹,鸟尽弓藏——你刘家,就是这么对待功臣的?!”
这话喊出来,刑场安静了一瞬。
宇文卓眼中闪过一丝希望——他要用“功臣”这块牌子,为自己续命。
但刘策笑了。
笑容很冷,冷得像腊月的冰。
“功臣?”刘策缓缓走上公审台,走到宇文卓面前三步处停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