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个虎背熊腰的年轻汉子——刘策记得他叫刘铁柱,是刘家远支子弟,家境贫寒,母亲重病时刘策暗中派人送去医药费——此刻扑了上来,用身体撞向宇文卓。
宇文卓被撞得踉跄,反手一刀劈在刘铁柱肩头。
皮开肉绽,深可见骨。
刘铁柱闷哼一声,却死死抱住宇文卓的腰:“陛下快走!”
“走?”宇文卓狞笑,左手抓住刘铁柱的头,右手举刀就要劈下——
“住手!”
刘策嘶声大喊,从御案下抽出第二把武器——不是铳,是刀。一把普通的军刀,北大学堂军训时用的那种,刀身三尺,没有装饰,但开了刃。
训练,练的不只是擒拿,还有刀法。
李晨教的军中刀法,简洁,实用,不求花哨,只求杀敌。
刘策握紧刀柄,双手持刀,指向宇文卓:“放开他。”
宇文卓愣住了。
不是被吓住,是……想笑。
一个十六岁的少年,拿着一把普通的军刀,指着他说“放开他”?这场景,滑稽得让人想笑。
但宇文卓笑不出来。
因为刘策握刀的姿势,很标准。双脚分开,与肩同宽,膝盖微曲,重心下沉——这是标准的军中起手式。短时间,练不出绝世高手,但能练出正确的习惯。
“陛下,”宇文卓松开刘铁柱,任由这个浑身是血的年轻汉子瘫倒在地,转身面向刘策,刀尖下垂,“您真要跟臣……动刀?”
“不是动刀,”刘策一字一顿,“是擒拿乱臣贼子。”
“乱臣贼子?”宇文卓笑了,笑容扭曲,“陛下,您忘了,是谁把您抱上这龙椅的?是谁保住您刘家江山的?是谁——”
话没说完,刘策动了。
不是劈,不是砍,是刺。
最简单的直刺,刀尖对准宇文卓胸口,双脚蹬地,全身力量贯于双臂,像一支离弦的箭,刺了出去!
快!
宇文卓瞳孔骤缩,本能地举刀格挡。
“当——!”
双刀相撞,火星四溅。
刘策被震得后退三步,虎口崩裂,鲜血顺着刀柄流下。但宇文卓也被震得后退一步,眼中闪过惊色——这力气,不是一个十六岁少年该有的!
“再来!”刘策咬牙,再次扑上。
这次不是直刺,是斜劈。刀光自上而下,劈向宇文卓左肩。
宇文卓举刀格挡,但刘策的刀在半途变向,由劈变削,削向宇文卓手腕。
变招之快,出乎意料。
宇文卓慌忙收刀,刀锋擦着手腕掠过,留下一道血痕。
“好!”宇文卓眼中闪过厉色,“陛下这刀法……跟谁学的?”
“跟老师学的。”刘策喘息,握紧刀柄,“老师说过,对付乱臣贼子,不必讲究招式,能杀人就行。”
“李晨……”宇文卓咬牙,“又是李晨!”
话音未落,宇文卓动了。
不再防守,主动进攻。刀光如瀑,连绵不绝,劈、砍、削、刺,每一刀都直奔要害,每一刀都带着二十年沙场厮杀的狠辣。
刘策连连后退,格挡,闪避,但越来越吃力。
手臂麻,虎口剧痛,汗水浸透衣衫。
差距太大了。
宇文卓是武将出身,二十年前就上过战场,杀过人,见过血。刘策虽然训练了一段时间,但终究是纸上谈兵,真刀真枪的生死搏杀,完全是两回事。
“陛下!”一个亲卫想冲过来帮忙,被宇文卓反手一刀劈在胸口,惨叫倒地。
“别过来!”刘策嘶吼,“守住门口!别让外面的人进来!”
殿外的打斗声越来越激烈。黑鹞军那一百护卫已经现不对,开始强攻宫门。宗人府的护卫队正在拼死抵挡,但人数劣势,节节败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