砰。
宇文峰脑袋后仰,倒地。
眼睛还睁着,满是不甘。
他至死不明白,为什么李晨的红衣营会出现在这里——这里离京城一百五十里,是五路黑鹞军中最远的一路。按常理,李晨应该打最近的一路,为何舍近求远?
没有答案了。
黑鹞军见主将战死,士气彻底崩溃。有人跪地投降,有人四散奔逃。
铁柱收铳,环顾战场。火光映着他冷硬的脸。
“清点战果!”铁柱下令,“一炷香时间,然后撤离!”
红衣营士兵快行动。补刀未死者,收缴兵器马匹,收集黑鹞军的粮草。
一个校尉策马过来:“将军,战果统计:毙敌约一千五百,俘八百,余者溃散。缴获火铳九十三杆,马匹六百余,粮草若干。我军阵亡二十七,伤六十一。”
铁柱点头。战损比惊人,但这只是开始。
“传令,全军上马,往东七十里,打第四路!”
“是!”
三千红衣营翻身上马,一人三骑,呼啸而去。留下遍地狼藉和熊熊燃烧的营寨。
寅时三刻,战斗结束。
而此刻的京城,宇文卓还在等消息。
摄政王府书房,烛火通明。
宇文卓盯着地图,手指点在黑风岭——那是黑鹞军第一路的位置,离京城五十里。
“按理说,”宇文卓喃喃,“如果李晨要出击,应该打黑风岭这一路。最近,威胁最大。”
赵乾站在一旁:“王爷说得对。但……到现在还没消息。”
“传令兵最快也要一个时辰。”宇文卓道,“再等等。”
但宇文卓心里隐隐不安。李晨不是按常理出牌的人。当年河套之战,所有人都以为李晨会守城,结果李晨主动出击,这次……
“报——”
一个探子冲进书房,浑身尘土:“王爷,黑风岭急报!第一路平安无事,未遇敌袭!”
宇文卓一愣:“没遇袭?那第二路呢?”
“第二路也没消息,但按行军计划,应该也没事。”
宇文卓皱眉。不对,这不对。如果李晨不出击,郭孝半夜出城做什么?如果李晨出击,为什么不打最近的黑风岭?
“报——”
又一个探子冲进来,脸色惨白:“王爷!第五路……第五路遇袭!”
宇文卓霍然起身:“第五路?宇文峰那一路?离京城一百五十里那路?”
“是!寅时初刻,红衣营突袭第五路营地,宇文峰将军战死,四千人马溃散!红衣营已往东去,看样子……是奔第四路去了!”
书房里死一般寂静。
宇文卓盯着地图,手指从第五路的位置,划向第四路,再划向第三路、第二路、第一路。
李晨从最远的一路开始打。
这个打法……
“糟了。”宇文卓脸色骤变,“李晨这是要……倒着打!”
赵乾还没明白:“王爷,什么倒着打?”
“你看!”宇文卓手指急促点着地图。
“黑鹞军五路,第一路离京城最近,第五路最远。正常思维,该从第一路开始打,因为威胁最大。但李晨反其道而行,从第五路开始打。打完之后,往东打第四路,再打第三路,一路打回去。”
赵乾看着地图,渐渐明白了:“这样一来,前面的几路……”
“前面的几路就面临一个选择。”
宇文卓声音涩,“要不要回头救后面的?如果回头救,就要放弃既定行军路线,把战场拉离京城。如果不救,李晨就能一路打过来,把五路各个击破。”
赵乾倒吸凉气:“那……那该救还是不救?”
宇文卓沉默了。
救,战场就会偏离京城,黑鹞军的战略目标——十月十五辰时兵临城下——就完不成了。
不救,五路黑鹞军就会被李晨一口口吃掉。
两难。
真正的两难。
“王爷,”赵乾急道,“得赶紧下令啊!第四路现在应该还不知道第五路已经完了,如果被红衣营突袭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