它穿过云层,掠过城市上空,朝南川机场的方向飞去。
苏拾卷看着那道白色的尾迹云,眼眶突然有些烫。
六小时。
一千四百公里。
它真的赶到了。
晏山青缓缓闭上眼,那口压在胸口的气,终于能吐出来。
·
南川机场。
江泊远站在跑道边,看着那架银白色的容克。34稳稳降落,悬了六个小时的心终于落下一半。
他立刻冲了过去,舱门打开,几个德国医生和技师脸色白,脚步踉跄,互相搀扶着下飞机,显然是被这一路颠得不轻。
江泊远匆匆地对他们说了一句“辛苦了,再坚持一下”,然后就跳上机舱,指挥士兵:
“快!把机器抬下来!小心点!轻拿轻放!”
重达数百公斤的机器,被二三十个强壮的士兵小心翼翼地卸下来,固定在军用卡车的车厢里,车厢内提前铺了棉被和稻草用来减震,免得运输路上震坏了。
医生和技师上了其他的车。
江泊远翻身上马,一扯缰绳,对身后的骑兵喝道:
“跟我一起开道!”
“是!”
马蹄声如雷,十几骑骑兵冲出了机场,卡车紧随其后。
南川街道上,行人熙熙攘攘。
突然,远处传来急促的马蹄声,越来越近,越来越响。
有人回头,看见一队骑兵正疾驰而来,为的年轻人一身劲装,策马狂奔,高声喝道:
“让开!都让开!”
行人纷纷往两边避让,小贩手忙脚乱地收起摊子,整条街像被劈开的海浪,从中间让出一条道来。
“怎么回事?”
“这么大的阵仗,出什么事了?”
有人踮着脚往后看,看见一辆军用卡车正跟在骑兵后面,车厢用帆布蒙得严严实实。
“嘘!我表哥在电报局当差,听说督军夫人遇刺受重伤,要用什么机器救她。那机器只有北海有,所以是用飞机运过来的!”
旁边的人倒吸一口凉气:“用飞机运?那得花多少钱啊?”
“钱还是次要的,更重要的是别的……”
人群议论纷纷,挤挤挨挨地往前涌,都想看个究竟。
谁也没有注意到,人群的角落里,一个穿着灰色粗布衣裳的女人,正死死盯着那辆越来越近的卡车。
祝芙压低了帽檐,帽檐下的眼睛里,是疯狂的恨意。
她的手里,握着一枚手榴弹!
白术业已经被抓了,那个废物撑不了多久,供出她是迟早的事,横竖都是死,那她就要在死之前,拉那个贱人一起陪葬!
没有这台机器,江浸月必死无疑!
祝芙盯着那辆卡车,看着它越来越近,越来越近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