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果他愿意的话,他就是他们的孩子,他就是。。。
“他是我儿子!!”
裴予安猛地被一个颤抖而温暖的怀抱拥住。
那个总是温柔坚强的中年女人单手护住裴予安的后脑,另一只手高高地扬了起来,像护崽的母鹰。
“你们害死我一个儿子,还想害另一个吗?!”
近乎悲愤的回声在这间茶室里轰然炸开,是来自一位母亲泣血的怒吼。
“……”
裴予安喉咙干涩,开口几次,都没能出声音。所有的游刃有余都被他丢在了时光身后,在两人面前,他又重新变回了那个手足无措的孩子。
陈阿姨似乎察觉到了什么,她转头,眼神视线落在裴予安苍白到没有一丝血色的脸上时,眼圈立刻心疼地红透了。
“脸色怎么这么差?哪儿难受?”
“我。。。”裴予安徒劳地咽了咽喉咙,“没事。您和顾叔。。。不该来的。我不想。。。给你们添麻烦。”
“傻孩子。”她拨开裴予安被冷汗打湿的额,红着眼微笑,“小念不在了,但你顾叔和我还在。哪有爸爸妈妈眼看着孩子被欺负的道理?是不是?”
“……”
裴予安眼睛里即刻浮起一层水汽,睫毛剧烈颤抖,嘴角紧紧地抿着,不让眼泪掉出来。
。。。还和小时候,一模一样。
陈阿姨颤抖着手,轻柔地把裴予安汗湿的头按进自己怀里,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幼兽。
温暖的檀香气息瞬间将他包裹,像是一张绵密厚实的网,在他即将坠入深渊的瞬间,稳稳地兜住了他破碎的灵魂。
裴予安卸下了浑身竖起的尖刺,闭上滚烫的双眼,眼泪终于无声地渗进那件老旧的毛衣里。他在心里喊了那句隔绝了十数年、不敢再说出口的称呼。
陈妈妈。
【作者有话说】
第82章演完了吗(下)
这边一家团聚,那边谢建平趴在地上,捂着血流不止的鼻子,眼前阵阵黑。过了好几秒,那被打散的意识才勉强聚拢。
他晕头转向地指着那沆瀣一气的三人:“你们,算什么东西?!我才是他老子!亲老子!他身上流着我的血!我就算一天没养过他,他也是我的种!我想怎么说他就怎么说他!你们管得着吗?!”
他越说越激动,试图挣扎着爬起来,妄图用那套流氓逻辑和无赖的血缘论挽回最后一丝颜面,甚至想再次扑向被陈阿姨紧紧护在怀里的裴予安。
“我看今天谁敢拦我教训这个不孝的畜”
“谢建平先生。”
一个清晰冷静的声音,淡淡地隔开了谢建平所有的嘶吼。
所有人循声望去。
许言穿着一丝不苟的深黑色西装,身后跟着两名同样衣着严谨、神情肃穆的助理。
他缓步迈入茶室,皮鞋边缘蹭过那个流氓父亲油腻的衣角,仿佛被脏了鞋,刻意地挪开了半寸。这样得体而疏远的小动作,不着痕迹地将那个肮脏的人踩进了所有人的对立面。
“许记者,抱歉,打扰您的采访进程。接下来的事情,由赵聿先生委托我全权处理。”
他先向许晚风和摄像师微微颔,而后,他才将目光转向挣扎着半坐起来的谢建平,如同俯瞰一只在透明容器中徒劳冲撞的虫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