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赶紧低着头去捡,一张一张地摞了起来,上方却传来一声闷笑:“就这点心理素质,当什么跟踪狂?”
“跟踪?不,我。。。”
顾念慌忙摆摆手,再站起时,瞳孔微颤,似有无数解释的话,最后却只化作一句很轻的关怀:“你。。。身体好点了吗?”
“自己拿着体检报告不会看吗?”
裴予安食指不轻不重地捏住顾念怀里的单据,素手一翻,患者姓名‘裴予安’三个字直接被翻了出来。
“专门把我的报告打出来抱在怀里,从进门就盯着我看。这半个多小时,你的眼睛就没离开过我。”
他语气不重,声音也温吞,却每个字都带着一点试探和不悦。他故意走近两步,略带讽刺地笑:“这位医生,您看上我了?”
顾念像是被吓了一跳,一口气噎在喉咙里,不上不下:“你,你。。。”
见他慌成这样,裴予安又一哂。
“一见钟情?还是我长得像你以前喜欢的人?如果真是这样,我劝您别太自我感动。能看上替身的,通常对正主不忠。”
裴予安走近半步,在他耳边低声轻笑,温温柔柔地:“您这样的人,我见多了。但我奉劝您一句,别惹我,我最近心情真的不好。要是您逼我做出什么不得了的事来,您和我都要倒霉,收拾起来怪麻烦的。”
顾念眼神忽得一黯:“你。。。经常被人跟踪?很辛苦吗?”
“……”
裴予安忽得无话可怼。像是所有的刺都像扎进了一团棉花里。
那人眼睛里的怜悯和心疼太过真实,让裴予安不太舒服,仿佛他在欺负一个真心对待自己的好人。
“您到底想干什么?”
顾念半晌低声道:“你和我以前认识的一个孩子。。。有点像。”
“啊,孩子啊。”裴予安一愣,“我还以为是什么八点档烂俗梗。抱歉,误会了。”
“不,是我冒犯了。”
顾念攥了攥拳,挣扎了很久,才把手伸进白大褂兜里,取出一瓶被体温捂暖的柚子汁。包装上画了一个小太阳,下面有一株树苗,用白边绿字描写着品牌名,充斥着上个世纪的旧潮流。
裴予安眉峰一抬:“您喜欢这个?”
喜欢吃柚子的人大有人在,但是专门喝柚子汁的人却少,尤其是这种品牌的柚子汁。没有额外添加糖的柚子汁苦多于甜,许多人喝不惯,但喜欢的人却爱不释手。
果然,顾念赶忙解释:“其实我喝不惯。”
“是那个孩子喜欢?”
“。。。嗯。”
顾念有点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后脑。
他自然知道这种移情会对裴予安造成困扰,但他想,只是送一瓶果汁而已,应该。。。不会太越界吧?
裴予安没拒绝,拧开瓶盖喝了一口。苦涩沿着舌尖席卷味蕾,裴予安五官一皱,却很轻地舒了口气,似乎格外享受舌尖存留的刺激感。
顾念松了口气:“你喜欢就好。”
“是我沾他的光了。”裴予安笑着问,“那孩子叫什么?”
顾念顿了顿,像是在回忆,很慢地念出:“谢砚。砚台的砚。”
那两个字仿佛碎在耳边,把空气划开尖利的噪响。
裴予安猛地闭上眼,额角贴上掌心,似乎难忍剧痛,腰一折,身体陡然弯了下去。
“你怎么了?”顾念见状,立刻伸手扶住他,“是不是又不舒服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