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心口一沉,掐了下手心。
深吸几口气,他散去眼角眉梢的震惊,又软绵绵地攀上了赵聿的脖颈,笑着求饶:“哎,不行。我想了想,我还是得去。我导演和团队时间都定下来了,总不能因为我一个人耽误全组进程。再说了,我可是赵总的人,当然应该为了赵家鞍前马后奉献一生,长点肉算什么难事?”
“是吗?”赵聿轻笑,“别勉强。”
“不勉强,一点都不勉强。赵总,我饿了。我现在就要吃饭。”
话音未落,已经有人端着一碗温汤敲响了门,简直是未卜先知。
裴予安靠着床头把那碗枸杞山药排骨汤灌了衣角下去,又咬了几口肉和馒头。冰凉抽痛的胃被温了回来,人也昏昏欲睡的。
他的眼皮一垂一垂地,无比活跃的大脑此刻像是被人强制按下了关机键。
“昨晚干什么了?困成这样。”
赵聿的问话在耳边响起,低沉磁性的声线简直更催眠。意识已经不属于自己,裴予安头一歪,栽到一个暖和的怀抱里,侧脸被一撞,不乐意地呓语:“失眠了呗。唔。。。好硬。什么石头。闭嘴别吵。”
“……”
赵聿低头。
某人正不安分抓着自己胸膛,边挠边抱怨,还理直气壮的。
他把那只手从自己身上拿开,可那人反倒用五指缠了过来,毫无寄人篱下的自觉。赵聿把人抱回枕头,刚抬了腰起身,床上的人忽得眉头一皱,单薄成一片的身体毫无安全感地蜷了起来。
他没说梦话,只是死死咬着下唇,额头慢慢渗出薄汗,像是在和梦里的什么庞然大物对抗着。
赵聿俯身,大拇指揉开他被咬得青白的唇。
“松开。”
傲慢霸道的命令扎进噩梦里,香水味罩住了裴予安战栗的神经,像一个厚实安全的保护盾。
紧皱的眉不自觉地松开,连呼吸也渐渐找回了理智。但他依旧抓着枕头,几次在床上翻滚,想找个舒适的地方却失败,一直在往赵聿大腿边挪着蹭过去。
“认床么。”
赵聿环顾四周,把那块紫色的破布抽了出来,随意卷成筒,给他垫在侧颈。像是认巢的鸟,被单上的味道交织着赵聿的味道,终于让裴予安放下了戒备,沉沉地睡了过去。
夕阳的光沿着门缝映进来,仿佛为那人苍白精致的眉眼描了一笔金边。
赵聿盯着他看了几分钟,仿佛在认人。
“裴予安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你到底叫什么名字?”
“……”
“你想查什么?”
“……”
“你为什么会对这些事这么感兴趣?”
“……”
裴予安睡得很沉,充耳不闻。可就算那人醒着,怕也不会说实话。
再关上门时,赵聿的动作格外轻。
走廊上有人在清扫洒出来的水痕。
赵聿路过,特意停下来叮嘱:“给他的房间里的熏香拿走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