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嚯,这么凶啊!”高承翊颠了颠怀里的弟弟,
“好不好?”高濯衡继续追问。
高承翊答应道:“好。”男孩子,要聪明些,要凶些,他才放心,“夏辛啊,你跟了好主子,咱们高家二爷以后肯定有出息。”
抚州春末的风吹着舒服,他带孩子们去放风筝,高濯衡牵着风筝线在桥上跑,看着高高的风筝,两个孩子就牵着手笑。
正街上有南国来的洋人在表演杂技,围了一堆人去看,什么吐火球,钻火圈,叠罗汉这些对高濯衡来说不是很新鲜,他的眼睛一直盯着杂耍团里的那只大象。
杂耍的才说可以花钱骑大象,高濯衡就最先冲了出去,他哥付了钱,高濯衡骑在大象背上,冲下头招手。
“夏辛想骑大象吗?”高承翊本意是,夏辛也是小孩儿,小孩儿都贪玩,他要想骑,便也让他上去玩玩。
可夏辛仰头看着高濯衡,开始老妈子上身:“哎呀!怎么这么高呢!这万一摔下来可怎么得了啊!”
他根本没听见高承翊的话,只对着上头喊:“我的爷!快下来!太高了!二爷!”
他那胆大顶破天的二爷,骑上大象屁股就跟生了钉子,不绕着正街走三圈,绝不会下来。
高承翊只好在下头跟着走,顺带一路给钱。
“再骑一刻钟的。”
“再骑一圈。”
“再来一圈。”
“再…”
…………
…………
直到…
“高濯衡,你下来!你哥口袋空了!”
高濯衡还不尽兴:“你让他记账上去府里拿嘛。”
高承翊道:“你再不下来给大象当弟弟吧。”
小孩儿这才不情不愿的:“好了好了,我…下来就是了嘛,小气鬼。”
这波杂耍的赚得盆满钵满,总督家大公子口袋光光,还要被弟弟说是小气鬼
。
高濯衡一下地,老妈子夏辛就赶紧去抱着,接着絮叨。
哥俩都懒得听他说,左耳朵进右耳朵出。高承翊都搞不懂,一个十岁小孩儿,怎么能比五十岁老妈子还能念。
败家弟弟到了饭点还不想回家,要他大哥带着去馆子吃炒菜。
高大公子今日大出血,可为了弟弟也甘愿。
俩孩子吃完饭困了,是一步路都不想走,高承翊又叫了马车回家。
在车上,夏辛非说酒馆里唱曲儿的姐儿唱的不好听。
夏辛道:“我娘比她唱得好。”
“我没听过啊。”高濯衡道,“你会吗?”
夏辛道:“以前唱过哄你睡觉呢。”
“有吗?”他平素睡得快,甚少需要哄,“那你现在唱给我听听。”
夏辛便将他娘唱着哄他睡觉的小调,唱给高濯衡听。
高濯衡屈着身子,头枕在高承翊腿上,夏辛坐在他身侧,俯身靠近,手配合着小曲的拍子,一下一下轻轻拍着高濯衡的背。
那曲子本填的是青楼里的艳词,唱了些男女床笫云雨之事,被夏娘重新写了唱词,唱的是小孩儿乖乖睡觉,弯弯月儿床头挂,萤火点点催好眠,可那调子却千绕百转,万种柔情。
他学着女人,夹着嗓子,高承翊听着可别扭,但他不知哪儿别扭,只当小孩儿瞎唱呢。
可高濯衡却很吃这一套,他不睡了,躺平睁眼看着夏辛,还牵住了夏辛的手,在夏辛唱完后,说:“是真的,比旁的好听太多了。”
夏辛也高兴:“是吧,我娘唱的更好呢。”
“你娘真厉害。”高濯衡道。
大哥心想,怪不得能玩一块儿,这一个夸一个受,俩都欢喜。
他将弟弟送回院子,像早几年那样在一个浴桶里洗了澡。
高濯衡长大了不少,大浴桶里泡着他们一大一小还有些挤。高承翊许久不帮弟弟洗澡了,今日玩得高兴,便也放纵些,同意了一起洗。
他用木勺舀水,给高濯衡冲头发上的皂角水。
高濯衡冲干净了脸,能睁开眼睛后,无意低头,看见了他大哥的大大鸟。
高承翊察觉到弟弟的视线,用毛巾盖住了。
他往高濯衡脸上泼水:“看什么呢。”
小孩儿问:“长大了,小鸟也会变大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