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大爷刘海中推着自行车进了院门,车筐里放着两个饭盒,一个叠一个,用网兜兜着。
他看见赵大宝,脸上立刻堆起了笑,把自行车往墙根一靠,三步并作两步走过来,声音洪亮得整个前院都听得见。
“石头,你可算来了!晚上去我家吃饭,你二大妈念叨你好几回了。”
二大妈说你念叨我好几回,你这又说二大妈念叨我,难怪我经常打双倍喷嚏,源头找到了。
赵大宝站起来,接过二大爷递过来的烟,点上,吸了一口。
“二大爷,今晚是真去不了,易大爷要请我吃饭。”
刘海中的笑容僵了一下,眉头微微皱起,“石头,你和老易?”
也不怪刘海中这么疑惑,之前两人关系可坐不到一张桌上吃饭的。
“二大爷不用多虑,虽然不知道他请我吃饭的目的,但可能还是和自己今天在院里被针对的事有关。”
刘海中的眉头皱得更紧了,“石头,生了什么?”
见赵大宝没有回答的意思,又看向一旁的闫阜贵。
闫阜贵早就站起来了,脸上的表情比许大茂的狗腿样不遑多让。
这面对的可是八级工,还是厂里的小领导,必须紧跟步伐,谁让自己家儿子多,以后还得靠老刘帮忙弄个工作名额呢。
这会当然知无不言,言无不尽,把赵大宝来院里之后生的事,一五一十地倒了出来——贾张氏怎么在院里嚷嚷赵大宝被举报了,怎么问赵大宝是不是贪污受贿了,她儿媳妇怎么上前拉她被甩开摔倒在地,怎么被送到卫生所,王主任怎么来院里开会的,一桩桩一件件,说得比说书先生还绘声绘色。
这时候小叔赵振业也回来了。
他穿着工装,袖口挽到胳膊肘,手里拎着一个帆布包,鼓鼓囊囊的,不知道装着什么。
他本来回来是准备带点东西再去赵大宝家的,这会见赵大宝就在大院里,脚步慢了下来。
闫阜贵正说在兴头上,还没讲完,他就站在后面听着,也不出声,脸上的表情看不出喜怒。
赵大宝瞥见小叔,凑上去,刚想喊一声“小叔”,小叔瞪了他一眼,那眼神分明在说——别打扰我听,等我听完的回去再收拾你。
赵大宝只能摸摸鼻子,装无辜,退到一边继续抽烟。
刘海中的脸色越来越沉,等闫阜贵说完,沉默了几秒,“老闫,你当时去厂里叫人的时候,就该通知我的。”
闫阜贵搓了搓手,脸上堆着笑,“老刘啊,你现在是领导,厂里那么多事要你忙的,哪能因为院里的事让你分心?”
刘海中的脸色这才缓了缓,哼了一声,“下次石头再被人欺负,第一时间通知我。”
闫阜贵连连点头,搓着手,“一定一定。”
小叔赵振业心里嘀咕,石头这体质,真是招事啊!
这刚来,院里就又闹腾上了,最后王主任还来了,相当于给院里开了一次全院大会。
真是一次比一次热闹。
他心里这么想着,嘴上没说出来,脸上也没什么表情。
闫阜贵唾沫星子都讲干了,咽了咽口水,用手背抹了抹嘴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