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光芒如此炽烈,却奇异地能让人看清面容——与地面上的青年毫无二致。
光之巨人一手负后,另一手恰好握住了刚刚彻底成型的巨剑。
姿态是向前突刺的,身体微倾,手臂与剑身绷成一条笔直的线,稳定得没有半分颤抖。
仿佛自云端降临的幻影,持着光芒凝聚的兵刃,刺向某个早已锁定的方位。
那里,翻滚的尘霾刚刚裂开一道缝隙,一道裹在浓稠黑雾中的人影显现出来。
剑尖抵近了。
抵近黑雾的边缘。
所有目睹者的呼吸都在这一刻屏住。
视线被空中那对比强烈的身影钉住——一者光辉流溢,一者幽暗混沌。
没人敢眨眼,生怕眼皮一合的瞬间,便错过了尘埃落定的景象。
场边那些异邦面孔的人们,不约而同地将交握的双手抵在胸前,嘴唇快翕动,无声的祈愿汇成一片焦虑的潮汐。
古行当的人们攥紧了拳头,牙关紧咬,心底的呐喊几乎要冲破喉咙。
走脚师傅,一定要赢。
这无声的祈愿在他们胸腔里震荡,化作几乎相同的念头——
不能输。
就在这时,林皓的声音划破了紧绷的空气。
“无极桃木剑,阳气灭妖邪。”
那声音里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韵律,沉厚而威严。
他双手迅结了一个诀,并拢的双指朝着黑雾凝聚的人影方向,凌空斜斜一划。
几乎同时,半空中那道明亮的人形虚影,竟也做出了完全一致的动作。
它抬起手中虚幻的长剑,跟着那道轨迹,狠狠劈向翻滚的黑雾。
黑雾里的人影并非不想躲。
早在最初,当桃木剑化作流光没入光柱的那一刻,它便察觉自己已被某种气机牢牢锁定。
无论朝哪个方向闪避,那凛冽的剑意都如影随形。
于是它索性不再浪费力气,将全部力量收束起来,准备硬接这令它本能战栗的一击。
嗤——!
利刃切入某种实体的闷响传来。
放大了数倍的桃木剑虚影,径直斩进了浓稠的黑雾深处。
紧接着,一阵令人脊背麻的嘶吼爆开来。
“嘶……哈……吼——!!!”
那声音仿佛千百个被烟尘灼坏喉咙的人同时哀嚎,嘶哑中翻滚着滔天的怒意。
黑雾人影终于有了剧烈的反应。
它周身的雾气如同被刺破的皮囊,猛地向外喷涌,瞬间将原本模糊的身形彻底吞没,只剩下一团不断膨胀翻滚的黑暗。
远处,所有外国观察者看到那似乎即将溃散的黑雾,身体都不由自主地剧烈一颤,眼中迸出狂喜的光芒。
悬了许久的心脏,正缓缓落回原处。
上帝啊——
那怪物,就要被这位华夏的赶尸人消灭了!
然而,沉浸在兴奋中的他们,完全没有注意到古行当众人与林皓此刻的神情。
望着那团不但没有消散、反而越汹涌翻腾的黑雾,这几张脸上找不到半分喜悦,只有逐渐加深的凝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