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它不再考虑坐下。
双臂垂在身侧,又缓缓背到身后,目光如浸了寒水的刀锋,刮过四周每一寸晃动的阴影。”他不能有事。”
低沉的声音摩擦着寂静的空气,散开,又消弭。
……
两天后的黄昏来得很快。
云层堆叠,吞没了最后的天光,山野沉入一种模糊的灰暗里。
安阳市外,山脉的褶皱深处,雾气贴着地面流动,树木枝桠切割着稀薄的光线。
一道裹在深色粗布里的矮小身影在林木间疾掠,动作快得带起断续的风声。
偶尔从枝叶缝隙漏下的微光映亮他的脸,五官挤凑出一种令人不适的局促。
是那个守墓人。
他身后不远,一群人正拉成松散的队列追赶。
最前方是几个异常高大的异域男子,银亮的甲胄覆盖着夸张的肌肉轮廓,宽阔的肩头扛着几乎与人等高的沉重剑刃。
紧随其后的,是个披着暗紫色长袍的身影,骨架纤细,步伐轻飘,面容在昏暗中显出非男非女的柔腻。
他一只手托举着一枚剔透的球体,内部似乎有雾流旋转。
紫袍人后面,仅跟着一个年轻人,黑袍样式古老,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,冷得像山岩。
队伍的两翼,还有别的什么东西。
它们移动的方式并非奔跑,而是断续的闪现,每一次短暂的凝滞,都能看清那是两个穿着旧式礼服的男人,面容是毫无血色的英俊——如果忽略他们唇边无法收起的、苍白而尖锐的齿尖。
这些,便是跨海而来的访客。
带着那位远方教宗“以血涂染东方”
的谕令。
为的是保罗,执掌一区教务的大主教。
那些重甲者是圣殿骑士。
持球者能沟通幽魂。
而游弋两侧的兄弟,姓氏是斯特凡。
他们以别的名号更为人所知。
众人心头都蒙着一层疑云——那林皓身上,怕是藏着什么不寻常的物件。
他们哪里知道,赶尸匠这一行当,本就行走于阴阳交界,更别说那些积攒了晚年阳气的老手;他们的踪迹,岂是寻常人能轻易窥见的?
占卜的结果并未指向林皓,却隐隐显出一道最近与他往来密切的影子——那是陵墓人的痕迹。
于是,这群人调转方向,寻到了陵墓人跟前,想从他嘴里撬出线索。
陵墓人生得一副猥琐模样,骨子里却意外地重义气。
他先是东拉西扯说了一通胡话,趁保罗几人稍不留神,脚下一蹬便溜了出去。
他精明得很:单对单或许还能周旋,可眼前这些从西方来的,个个都不是善茬,硬碰硬只有死路一条。
保罗自然不会放他走。
一行人紧追不舍,从深夜追到天边泛白,那道身影却总在眼前晃,怎么也抓不着。
毕竟,陵墓人是做什么的?藏匿与逃遁,可是他的看家本事。
就在这时,保罗的嘴唇轻轻动了动。
他手中那柄法杖的顶端,渐渐凝起一层白蒙蒙的寒气,水雾迅结成了冰。
他抬起手,朝着陵墓人逃窜的方向虚虚一点。
“嗤——”
破空声尖锐地撕开晨雾。
空中那些冰晶骤然聚合成一柄狭长的冰刃,疾射而去。
陵墓人后颈一凉,想也没想就往侧边拧身。
“轰!!!”
冰刃擦着他的鼻尖掠过,狠狠撞在前方一块卧牛石上。
石块瞬间炸成齑粉,轰鸣声震得他耳膜麻。
他心头猛跳——刚才若是慢上半拍,这会儿恐怕已被扎个对穿。
可惊归惊,他那张嘴却比脑子动得更快。
先前与林皓通电话时那股房产销售的油滑劲儿,一下子又涌了上来。
他边跑边扯开嗓子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