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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人喊着让林皓赶紧动手,有人嘲讽全是道具安排,还有人在争论裹尸布和骷髅哪个更可能。
字句滚动得快,几乎看不清内容。
白起站在大殿角落,从进来就没出过声。
此刻他的脸微微抽搐,身体绷得像张拉满的弓。
脚抬起来又放下,反复几次,终究没敢靠近高台。
那里除了林皓,似乎还有什么别的东西让他畏惧。
他只能咬着牙,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“别开……千万别打开……”
指尖触上棺木的瞬间,寒意便顺着骨头爬了上来。
林皓缩回手,盯着自己的指节看了两秒。
先前探查时分明毫无异样,此刻却像探进了冰窟深处。
他不再迟疑,从行囊里抽出黄纸与那支笔。
符纸在指间燃起时,出细碎的嗞响,火苗拖得又慢又长。
四柱香凑近那点光,烟丝刚飘起来就被他甩手掷出——香柱分落棺木四角,悬在半空。
可烟还没聚成形,香已烧到了底。
灰白色的余烬滞了一瞬,随即散进空气里。
棺身上盘绕的金龙眼窝处,暗红色一闪而过,鳞片的色泽似乎更刺目了些。
他重新抽出四柱香。
火苗舔上香头,再掷出。
同样的情况再次生香燃尽的度快得不合常理,金龙眼中的暗红又深一层,鳞片反射的光几乎要灼伤人眼。
第三次。
第四次。
林皓不再计数,只重复着取香、点燃、掷出的动作。
行囊里的香柱一根接一根减少,棺木周围的空气却越来越沉,像浸透了水的棉絮,压得人耳膜闷。
直到某一刻——
悬在东北角的香,燃烧的度忽然慢了下来。
烟丝终于得以聚拢,一缕缕缠上棺木边缘。
另外三柱香也相继缓下了势头,烟迹在空中划出曲折的灰线。
林皓停下动作,看着那四柱香以近乎正常的度缓缓缩短。
金龙眼中的暗红不再加深,鳞片的光泽停在某种饱满欲滴的状态,仿佛镀金的表层下真有血液在流动。
他等最后一截香灰跌落。
然后再次将手伸向棺盖。
这次没有寒意袭来。
掌心贴着的木料温吞吞的,带着陈年器物特有的干燥触感。
他稍一用力,棺盖与棺身之间便裂开一道缝隙。
一股气息从缝中溢了出来。
不是腐臭,也不是阴冷——是某种更稠厚的东西,像积了百年的灰尘突然被搅动,带着纸张霉变和金属锈蚀混合的味道。
林皓将棺盖又推开几寸。
借着不知从何处渗进来的微光,他看见棺内铺着一层深色的织物,织物上躺着一个人形。
衣物保存得意外完好,是某种暗纹繁复的料子,袖口处绣着已经褪成褐色的图案。
但那张脸——
没有腐烂,也没有干瘪,皮肤甚至保持着某种柔软的质感。
只是颜色不对,是一种均匀的、毫无生气的青白,像被水泡得太久的玉石。
更让他在意的是尸身的双手。
交叠在腹部的手指间,扣着一块漆黑的牌位。
牌位表面没有任何字迹,光滑得过分,反而在微弱光线下映出棺木内部的模糊倒影。
林皓的视线在那牌位上停留了片刻。
然后他注意到尸身脖颈处露出一截细绳。
他用两根手指捏住绳头,轻轻一提——一块玉佩被带了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