(七点刚过,晨光尚未完全驱散街角的薄雾。
公交车的窗玻璃上蒙着一层水汽,车厢里挤满了沉默的乘客。
一只只手伸进口袋,摸出冰凉的手机屏幕,指尖划开推送的消息。
“江媒新闻网”
的弹窗跳了出来。
标题用粗黑的字体写着
【一个人,藏了多少个名字?】
下面跟着几行小字
夜行百鬼,雪山独影,黄河祭礼,沙海蜃楼……
最后是一句
“只有他知道,自己是谁。”
许多人皱起眉,拇指却不由自主地往下滑。
第一张图是夜晚的街。
路灯被雾气晕成昏黄的光团,一列模糊的影子贴着墙根移动,分不清是人是物。
第二张图是雪山巅。
风卷着雪沫横飞,墨蓝的天幕下,一个黑点正在陡坡上缓慢下移。
第三张图是河岸。
浑浊的浪头拍向半空,水雾弥漫处,有人影立在滩涂上,手中似乎握着什么长形的东西。
第四张图是沙漠。
烈日灼烤着残破的土墙,一道被热浪扭曲的影子投在沙地上,仿佛从另一个时代走来。
没有名字。
所有文字只反复提到一个称呼赶尸匠。
车厢里响起低低的吸气声。
有人把手机举到同伴眼前“你看这个……”
后座的人凑近屏幕,眯起眼“假的吧?这图也太糊了。”
另一头传来轻笑“又是那种博眼球的,别信。”
但手指还在滑动。
图片一张张掠过,文字简短而克制,却像钩子一样拽着视线。
有人截了图,转身进聊天群;有人点开评论区,敲下一行“合成鉴定一下?”
;也有人只是盯着最后那张沙漠里的背影,久久没按熄屏幕。
车到站了。
人群涌向车门,那些刚刚还在同一节车厢里看过相同画面的人,迅散入不同的街口。
只有手机屏幕的光,还在晨雾里明明灭灭。
鼠标在举报与分享的选项间游移,最终许多人按下了后者。
于是那则消息像滴入清水的墨,迅洇开。
一个触及禁忌的词语开始蔓延。
几百万双眼睛在屏幕前亮起,被卷入一场关于古老行当的漩涡。
数字在暗处跳动,每一次点击都让涟漪扩散得更远。
社交网络的脉络里,低语汇成了轰鸣。
那个几乎被时间掩埋的称呼,此刻正从无数扬声器里、从闪烁的私信窗口里、从滚动刷新的信息流里,挣脱出来。
榜单被五十个位置,过半数被同一个人影占据。
那些词条像突然破土的藤蔓,紧紧缠住了公众的视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