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石川千波抬眼望向林秀一,目光中掠过一丝讶异,随即又化为淡淡的苦笑。
“林先生的心意,我领了。”
她轻声说道,语气里带着尘埃落定的平静,“但我还是决定去自。”
“离开这栋房子的这两天,我无处可逃。
那个冰冷的金库日夜在我眼前浮现,连梦境都不得安宁。”
她顿了顿,声音更轻了些,“这大概就是……代价吧。”
“即便我此刻销毁了证据,侥幸逃脱,往后的岁月恐怕也要被这份记忆啃噬。
无论走到哪里,钿野先生的影子都会跟着我。”
“与其那样活着,不如面对该受的惩罚。
或许……只有这样,我才能真正得到平静。”
林秀一沉默片刻,点了点头。
“你能为自己做出选择,这本身便是好的。”
他看着眼前神色灰败的女子,思忖了一下,开口问道:“千波**,不知你今年贵庚?”
“二十八了。”
小石川千波低声道,唇角牵起一抹自嘲的弧度。
“依然很年轻。”
林秀一温声道,“你若主动自,获得减刑是很有希望的。
通常来说,十余年便可重获自由。”
“那时你也才三十多岁,正是人生丰盈的好年纪。
一定会遇到懂得欣赏你的人。”
“况且,你的小说创作在里面也可以继续。
经历过这样的事,你的笔或许能写出更深刻的东西。”
小石川千波望着他,眼中渐渐泛起一点微光。
“……谢谢你,林先生。”
她由衷地说,甚至轻轻笑了一下,“被你这么一说,我原本慌乱的心,竟真的安稳了不少。”
“心能安定下来便好。”
林秀一微笑颔,“人生在世,谁不曾走过几段崎岖的路?只要咬牙挺过去,前方总会有光亮等着。”
“林先生的话,我会牢牢记住的。”
小石川千波郑重地点头,像是将每个字都刻进了心里。
小石川千波的眼眶微微泛红,她转过头,望向沙里沉沉睡去的园子,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:“您这样温柔体贴,我想园子的母亲一定非常幸福。”
“幸福?”
林秀一嘴角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苦笑,那笑意并未到达眼底,“如果我说,我和钿野先生其实是同一类人,都是那种在感情里漂泊不定的男人,你会相信吗?”
“什么?”
小石川千波愣住了。
这个突如其来的坦白,让她蓦然想起了之前心底的疑虑——为什么明明是父女,园子却总是用“大叔”
来称呼林秀一?果然,这背后也藏着一段不为人知的故事么?纷乱的思绪在她心中缠绕。
而坐在她对面的林秀一,此刻却感到一阵隐约的后怕。
这些年来与他有过交集的女人,多数都是内心坚韧、头脑清醒的类型。
无论是冷静理智的妃英理,聪慧洒脱的有希子,还是神秘莫测的贝尔摩德,她们之中只要有任何一个像小石川千波这样走向极端,那么他的结局,恐怕早已和钿野先生一样,无声无息地倒在某个不为人知的角落了。